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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业生产全流程（第2页）

“你不能抄这个。”项北说。

“我不傻。”周晓飞拿起笔“答案我抄，批注我另抄。”

“另抄是抄哪？”

“抄在题号旁边，跟你一样。”周晓飞说“这是文物，得原样保存。”

开工之前，周晓飞宣布了三条行规。

“第一，各抄各的工序，不许越级。”他说“宋诚不许直接看项北的原版。”

“为啥？”宋诚问。

“越级抄，错误都长一个样，一查一个准。经过我这道手，错误就有了层次。”

“第二，抄完不许对答案。对答案容易露怯，一露怯就想改，一改就乱。”

“第三呢？”

“第三，”周晓飞想了想“出事不许供出同伙。”

“能出啥事？”宋诚问。

“出不了事。”周晓飞说“行规嘛，先立着，用不上最好。”

项北举手：“那我干嘛？”

“你放哨。”周晓飞说“老师要是提前来了，你咳嗽一声。”

“咱们在教室抄自己作业，犯的是哪门子法？”

“防患于未然。”周晓飞说“我哥说，正规产业都有看门的。”

于是项北挪到靠窗的位子，名义上放哨，实际上补他的语文摘抄。窗外操场上空荡荡的，国旗杆立在台子上，几个住校生在打篮球，球砸在地上，一声一声，隔着玻璃传进来，闷闷的。没有老师来。这个时间点来的只有值日生和锅炉房的动静，项北这个哨放得形同虚设，整条产业链的安防投入约等于零。

走廊上值日生拎着拖把过去，拖把滴着水。清晨的教室有一种特殊的安静，跟晚自习的安静不一样。晚自习的安静是熬出来的，清晨的安静是没睡醒。

周晓飞抄得飞快。他抄作业有技术，不全抄，大题的步骤跳着抄，两步并一步，五步并三步。

“你这两步并一步，”项北趴在旁边看“并完还对吗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周晓飞头也不抬“反正原样照抄是大忌。两本一模一样，老师一眼就看出来了。”

“你并错了呢？”

“那更好。连错误都不一样，谁还能说是抄的。”

这套理论无懈可击，项北决定不跟他争。

抄到第三题，周晓飞把那个跪着的小人也画了，画在自己册子的题号旁边，画完欣赏了两秒，提笔在小人底下添了两个字：批准。

“你添这个干嘛？”

“互动。”周晓飞说“文物不能只进不出，得有所回应。”

第五题，他在“跟媳妇吵架了”后面添：已阅。第八题“建议打电话”后面添：同意。最后一道“跳过，下一道”后面添：想得美。

“你这是抄作业还是批奏折？”项北问。

“抄作业是工作。”周晓飞说“批奏折是生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