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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批语（第2页）

“听明白什么了？”

没人答得上来。这句口头禅平时不追问，今天追问了，属于扩展用法，全班没有准备。

“批语写得不错”数学老师说“有理有据，还知道批准。就是作业本身，一塌糊涂”他看着宋诚“宋诚，这些字，是你自己写的吗？”

宋诚站起来。他站起来比坐着高出一截，块头摆在那儿，全班都看着他。

“不是”他说“我抄的周晓飞的”

前排有人抽气。这案子破得太快，快得不像案件，像主动送货上门。

“周晓飞”

周晓飞站起来，站得很慢，仿佛在起身的两秒钟里把一生的智慧都调动了一遍。

“老师，我声明一下”他说“我抄的时候，批注是在题号旁边的。不在答题区”

“你承认抄了？”

“我承认有中间环节”周晓飞说“但我对批注的摆放位置，是尽到了责任的”

“那你抄的谁的？”

周晓飞坐了半个屁股，又站直了。这个动作消耗了他不少勇气。

“项北的”

“项北”

项北站起来。他站起来之前就知道躲不过去，产业链就三个环节，供到第二个，第三个就是走流程。

“批注是你写的？”

“是我写的”项北说“但我没让他抄”

“你写在作业上”数学老师说“就是给人看的”

项北想了想，这话居然没法反驳。写在作业上的东西，确实是给人看的，看的人包括老师。他写的时候没有想到这一层，说明他对作业这个文体的理解还不够全面。

“你们仨”数学老师把练习册往讲台上一放“下课来我办公室”

办公室里，数学老师把三本练习册一字排开。

三本摊着，同一页。项北的原版，批注在题号旁边，小字，带一个小人。周晓飞的二次加工版，批注旁边多了批准已阅同意想得美。宋诚的终版，所有文字搬进了答题区，工工整整，一笔一画，投降的降字耳朵旁还写反了。

“一条完整的流水线”数学老师说“我批了三十年作业，头一回批出工业感”

班主任李老师也在，端着缸子路过，停下来看了一眼。她看的是项北那本，看了会儿那个跪着的小人，没说话，端着缸子走了。走出去两步，项北听见她咳嗽了一声，也可能是笑了一声，项北不太确定，也没打算去问。

“说吧”数学老师坐下了“谁的主意？”

“我的”周晓飞说。

项北看了他一眼。这话出乎他意料。

“抄作业是我的主意，流程也是我定的”周晓飞说“项北的作业是借给我的，批注是他写着玩的，宋诚是抄岔了。主要责任在我”

办公室里静了两秒。

“你还挺有担当”数学老师说“就是方向不对。你们是三个人抄作业，不是你一个人开的公司”

“那责任划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