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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批语（第3页）

“责任划分就是”数学老师把三本练习册合上“上周五的作业，三个人，全部重写。错题改错，批注擦掉。明天早上，三本一起，放我桌上”

“就这些？”周晓飞问。

“就这些”数学老师摘下老花镜“你们这点事，值当叫家长吗？”

三个人齐刷刷摇头。

“值当罚站吗？”

又齐刷刷摇头。摇到一半项北想起上周三，他跟周晓飞在走廊蹲过的马步，摇头的幅度收敛了一点。

“重写”数学老师说“重写一遍，比我罚你们站一节课管用。站一节课，题还是不会。听明白没有？”

“听明白了”这回三个人答得真心实意。

走到门口，数学老师在背后又补了一句。

“宋诚”

宋诚回头。

“下次抄作业”数学老师说“先看清楚，哪些是答案”

“哎”宋诚应了，走到走廊上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分量，跟项北确认：“老师这是……让我下次还抄？”

“老师是让你没有下次”项北说。

“哦”宋诚想了想“那他为啥不说清楚？”

这个问题有点超纲，项北没答出来。

当天晚上，项北家。

这是周晓飞的提议。他说项北家离学校最近，桌子最大，最重要的是，项北他爸上中班，晚上不在家，没有人会在背后问“作业怎么还要写第二遍”。

三本练习册摊在桌上，一人一本。橡皮是关键装备，宋诚那块最大，擦起来跟干活似的，一下一下，桌面直晃。

擦到第三题，宋诚停下了。

“这个小人”他指着项北册子上那个跪着的原版“也擦啊？”

“擦”项北说。

“怪可惜的”宋诚说“画得挺好”

“好什么，脑袋都画歪了”

“歪得挺好”宋诚说完，低头把自己的“答：我投降，批准”擦了。他擦得很慢，擦完还吹了吹纸屑，像给什么东西送行。

周晓飞那边出了点状况。他把自己加的“批准”“已阅”“同意”“想得美”擦了两条，留了一条“想得美”，被项北发现，按着他的手擦了。

“留一条怎么了？”周晓飞不服“批注本来就是写在题旁边的，老师又没说不许写批注”

“老师说了，批注擦掉”

“老师说的是批注擦掉”周晓飞说“没说是谁的批注。这条是我的批注，不在你的批注的管辖范围内”

“你这条批注明天早上出现在老师桌上”项北说“你猜咱们仨会不会再进一次办公室？”

周晓飞想了想那个场面，自己拿橡皮把“想得美”擦了。擦完评价了一句：“行政效率低下，好政策执行不下去”

重写比初写快。初写的时候题是陌生的，重写的时候题是老熟人，连错都错在原来的地方，轻车熟路。八点半，三本写完，摞在一起，像三份悔过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