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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批语（第4页）

宋诚收拾书包的时候说了句总结性的话。

“下回抄”他说“我只抄答题区”

“没有下回了”周晓飞说。

“那要是再有下回呢？”

周晓飞想了想：“再有下回，批注我来擦。你这个工序，风险太大”

宋诚嘿嘿笑了两声，背上书包回家了。后来据他自己说：骑车到家已经九点多了，他妈问他咋回来这么晚，他说写作业。他妈信了，还多给了他一个苹果。这一天的账算下来，重写了一遍作业，得了一个外号，一个苹果，不亏。

第二天早上，三本重写好的练习册齐刷刷摆在了数学老师桌上。三个人回到教室，已经成了名人。

课间，不断有人围过来瞻仰宋诚的答题区。原件在老师桌上，文物不在现场，宋诚就扯了张草稿纸给人复原，谁看谁讲，他也不收着，还兼任讲解：“这个批准，是周晓飞加的”“投降俩字我不会写，项北教我的”

隔壁组有人喊了一嗓子：“宋批语！”

这个外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传开了。到中午，已经有外班人打听着来看。上周周晓飞刚得了个“预言家”，这周宋诚得了个“批语家”，周晓飞分析，照这个趋势，他们仨早晚人手一个称号，项北那个大概率跟芒果有关。

“凭啥就我没有现成的？”项北说。

“你有香肠嘴”周晓飞说“现成的”

中午项北去水房打水，回来路过杨百哲的座位，停下。

“周五收作业的时候”项北说“你翻宋诚那本，看见了？”

“看见了”杨百哲头也没抬。

“那你不提醒我们？”

“作业已经交了”杨百哲翻了一页书“提醒属于事后干预，改变不了结果”

“那你放学还说一句很有个人风格？”

“那是提醒”杨百哲说“你们没听懂”

项北站在那儿，琢磨这句话。合着人家提醒过，提醒的方式是说一句没人听得懂的话。这种提醒跟没提醒的区别，主要在于提醒的人心里踏实。

“你这不叫提醒”项北说“你这叫……”

他顿了一下，没找到合适的词。

杨百哲推了推眼镜，替他接上了：“叫‘我早说过’。”

“你自己知道就好。”

下午班会，李老师说了一件事。

“下周四周五，学校开秋季运动会”她把通知念完“报名表在体委那儿，明天放学之前填完。另外，开幕式每个班要出一个举旗的，谁愿意？”

教室里安静了一秒。举旗是个体力活，要举着班旗绕场走，还要在太阳底下站一整个开幕式。

项北和周晓飞的目光，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后座。

宋诚正趴在桌上补他的重写，笔尖一顿，抬起头，发现半个班的人都在看他。

“看我干啥？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