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抱佛脚（第2页）

“他的心血归教研室管”杨百哲说“你的分数归你管”

周晓飞把三道横线抄进算术本，抄完在“佛脚工程”底下添了一行小字：佛的指示。

杨百哲看见了，没理他。这是讲题的规矩之一：周晓飞在本子上写什么，属于他的个人行为，杨百哲概不负责。

周四检查错题本。翻到第三页，杨百哲的笔停住了。

“这道题”他说“你错了三次”

“说明它难”

“三次错得都不一样”杨百哲把本子转过来“第一次错在符号，第二次错在移项，第三次错在抄题。同一道题，你开发出三条全新的错误路线，这也是本事”

“你这逻辑有问题”周晓飞说“错得多，说明我研究得深”

教室里静了两秒。杨百哲看着他，点点头：“学得挺快。这句话我收回，借给你用”

项北在旁边笑出了声。周晓飞在算术本上记了一笔，项北凑过去看，写的是：今日杨百哲被自己的武器击伤一次。

宋诚也来过一回。他不赌，也不记，就搬个凳子坐在旁边听。听完他问了一个问题：“要是上了考场，三档都不会，咋办？”

“把名字写对”杨百哲说。

宋诚琢磨了一下，觉得这个答案很实在，嘿嘿笑了。

周六放学，三人在小卖部门口分辣条的时候，周晓飞提出了赌约。

“光复习没有动力”他说“得有彩头。我提议，赌期中数学分数，低的给高的买辣条，三包”

“我要是低了呢？”项北问。

“你买给我。规则对称，童叟无欺”

“平局呢？”

“差两分以内算平，各买各的”

宋诚被推举为公证人。公证流程他熟，上回纸条赌局就是他公证的。这回他的公证词只有一句：“不许改分数”公证费一根辣条，当场从项北那包里抽走，预付制。

“这个赌，往后固定下来”周晓飞举起手里的辣条“以后每次大考都赌，一辈一辈往下传”

“赌约还传辈？”

“传统都是这么来的”周晓飞说“咱们就是咱们自己的祖宗”

项北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对，但一时没找出来，就先同意了。

周晓飞还想开个外围，赌杨百哲这回考年级第几。话刚起头，让项北摁住了，说标的物本人昨天刚发过话，不参与任何以他为标的物的活动。

“这不叫参与”周晓飞说“标的物不用干活”

“标的物保留翻脸的权利”

外围没开成。

考试在十一月中旬。

头天晚上，周晓飞在算术本上做了最后一遍佛脚检查：铅笔两根，橡皮一块，尺子一把，草稿纸对折再对折。项北问他折草稿纸是什么讲究，他说没有讲究，对折显得整齐，整齐显得会，监考老师路过的时候能多给两分印象分。

“卷子上有印象分吗？”

“没有”周晓飞说“但万一呢”

考试那天早上，宋诚揣着两根油条一个鸡蛋进教室，他妈给准备的，图个吉利。

“数学满分一百二”项北提醒他。

宋诚拿着鸡蛋想了想：“那我再吃个烧饼？”

“烧饼算几？”

“烧饼不算数”宋诚说“烧饼顶饿”

考场上发生了什么，三人后来谁也不细说。只知道收卷铃响的时候，周晓飞的草稿纸用满了正反面，对折的痕迹把算式分成了四个象限；项北空了一道半大题，蒙了一道；宋诚把名字写对了，写得很工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