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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5 章（第1页）

她年纪不大，但却有几分沉淀，不急不躁，也不怯弱，只按照苏皖的吩咐，缓缓抬起头。眼神凝视下方，不乱瞟，也不多问话。半晌后，苏皖还是没搭话。

她将视线扫了过去，看到苏皖依旧站立在原地，目不转睛地看着她。

“李嬷嬷呢？”

苏皖看着面前陌生的面容，心中泛起几分凉意，但还是压着情绪，只当平静的例行询查。

“李嬷嬷告老回乡了，从今以后由奴婢来代替她的差事。”

李嬷嬷前一日才吩咐了她，昨日便告老归家。就算是她想追究，却也无任何人证。苏皖压着几分怒气，开口问道：“那公爹，可有归府？”

“裴老爷说公务繁忙，这几日都在衙中，不归府。”丫鬟声若蚊蚋般开了口。

苏皖听着，神情已是压不住的愤怒，提起裙摆，负手而去。又等了几日也没见到人，夜里她辗转反侧，突然想到了法子，她转过身，如释重负睡下了。

第二日一早，她便出了府。

不归府？既然公务繁忙，那她来找他便是。

苏皖闭目养神休息了约半时辰。马车缓缓停稳，她掀开帘子，看到了大门匾额上刻的“通州府署”。

她缓缓下了马车，从腰间摸出一令牌，递了过去。守门衙役原本还爱答不理，瞥见递来的令牌，立刻脸色微变，弓背上前恭敬地行礼。

他拿着令牌在手中翻了几下，又看向苏皖身后的小厮。小厮低着头，双肩斜挎着两个鼓鼓的包袱。

“公爹近日繁忙不归府，我来送些换洗衣物。”苏皖开口轻声解释。

那日将令牌递了回去，侧身恭敬道：“少夫人请。”他走在前侧，苏皖一行人则缓缓跟在后侧。穿过了一个长廊，停在了门内东侧的寅宾屋内。

“少夫人在此等候，我去通传一声。”

衙役步履飞快，不多时就到了三堂后的院子里。裴如松正在亭子里，紧皱眉头，焦头烂额的批阅着厚厚的卷案。屋内光线太暗，他年迈已高，喜欢在亭子里批阅。

“大人，府里有人送来了衣物，听那人称呼，似乎是。。。少夫人。”

裴如松恍惚间抬起头，手中的水晶叆叇缓缓拿下，眼睛眯成一条线，问道：“谁来了？”衙役又重复了一遍。裴如松立马挥起手，眼神有些慌乱，“不见。”

衙役有些懵圈，拱手愣在原地。裴如松见他如此愚笨，声音提高了几分：“就说我在忙。”

衙役听后连连点头。

苏皖刚喝下半碗茶，那人就回来了，原封不动的按照那话回禀了，劝苏皖将东西放下，先回府。苏皖听着，神情淡淡的，慢条斯理的说着：“无妨，我闲暇无事，在此等等。”

衙役听闻，又飞快地回到了院子里。裴如松揉了揉头，将垂落的白发往后撇了下，又将背打直往椅子上靠，不耐烦道：“她还没走？”

“少夫人说。。。闲来无事，等你忙完。。。”

裴如松深吸一口气，搁下笔，站了起来，他看向不远处的屋檐。

“她愿意等就让她等。”

衙役点了点头，迅速地离开了。约莫过了半小时，那衙役又脚步慌忙地跑了回来，这次裴如松老远就看着他从廊下跑来，原本拿起茶盏，不耐烦地重重磕在桌上。

“这点小事都处理不了吗？”

衙役见他恼怒，立刻低下头，不敢多言，直接禀告：“顾大人来了。。。”

寅宾屋内有些闷热，她喝着凉茶也觉得不解热。苏皖起身走到檐下站定，抬头望去，发现四周大院将天围成了一孔井口。

此时她才发现，原本旬日的天空，不知何时早已换了副面孔。一坨乌云，正在她的头顶。霎时间，一声雷响，雨滴滴落在她的衣角。

夏日的雨，来的猛烈，即刻间便倾盆泻下。

这场雨下了，苏皖才觉得，身体没有那么燥热。她抬起手，感受着雨滴垂落在掌心，又滑走的触感。恰逢此时，一人持着黑伞，从门后缓缓踏入。

苏皖以为裴如松晾了她这么久，总算是良心发现，肯来见面了。可双目对视的瞬间，她的瞳孔掩饰不住的收缩一下。只见顾清衡一袭月白牙领袍，面若冠玉，眉眼疏朗的从门后走出。

他持伞很稳，步履从容，伞柄斜靠合拢的瞬间，就察觉到堂下站着的苏皖。

见他望过来，苏皖惊慌失措地将目光错开，侧过脸，不再看他。一滴滴雨珠，顺着屋檐滑落在青石板上。苏皖清晰地听到身后的人脚步声越来越近，她掌心忍不住地蜷缩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