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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仗（第1页）

运动会结束时下了场秋雨，细密密的，七个人挤在大本营帐篷下面躲雨。许驰脱了鞋子盘腿坐在防潮垫上，陈朗靠在他旁边看运动会视频，两个人的头几乎碰在一起。周彻靠在帐篷杆上刷手机，林屿舟歪在他肩膀上睡着了，呼吸均匀，周彻的左手搭在他身侧没动。宋言蹊把帐篷口撩开一条缝伸手接雨玩，柯萤坐在他旁边低头看生物笔记，两个人偶尔说两句话。

沈清砚坐在最里面靠着帐篷杆，旁边是江叙野。雨打在帐篷顶上沙沙响，把外面的嘈杂都隔开了。江叙野忽然偏头问："下雪的时候学校操场让进吗？"

沈清砚从雨帘上收回目光看他："你想打雪仗？"

"你不是想打？"江叙野说，语气跟说"明天早饭吃什么"一样平常，"你之前提过一嘴，说想打雪仗。"

沈清砚想了一下——上周图书馆自习的时候他确实随口提过一句"冬天打雪仗应该挺有意思"，当时在跟林屿舟闲聊，江叙野坐在旁边写物理题。他就说了一次，自己都快忘了。

"你记性这么好？"沈清砚问。

江叙野把视线移开，看着帐篷外面变小的雨，耳朵被雨声里泛上来的红遮了个大概。"……你话那么少，说一句我当然记住了。"

沈清砚看了他两秒，低头拿出手机翻了翻日历。"去年十一月二十号下的第一场，今年应该也差不多。"

江叙野嗯了一声，过了会儿开口："到时候把群里的人都叫上。操场中间归咱几个，其他人让边上打去。"

"那你站哪边？"

江叙野偏头看他，两个人的视线在帐篷里昏暗的光线中碰了一下。江叙野说："我站你后面。你扔雪球就行了，砸不中我帮你补。"

沈清砚嘴角弯了一下："我不需要人帮补。我扔得挺准的。"

"那你扔，我帮你挡。"

许驰在对面忽然抬头："你俩嘀嘀咕咕说什么呢？打雪仗是不是？算我一个！我跟陈朗一队，咱俩中远距离火力覆盖。"

"那我跟周彻一队。"林屿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，懒洋洋地说，"周彻负责运雪，我负责砸。"

宋言蹊举手："我跟柯萤一队！我们搞偷袭战术。"

江叙野皱眉看了圈所有人："你们怎么都听见了？"

"你嗓门又没压着。"许驰理所当然地说，"群里安排了啊，到时候下雪操场见，谁不来谁请全组喝奶茶。"

七个人在雨声里各自低头敲手机，群聊消息噼里啪啦跳了一串。沈清砚锁屏之前最后看了一眼，江叙野在群里发了条消息："站沈清砚那边的来我这报名，对面你们随便组。"

许驰回了个问号脸，陈朗发了三个句号，林屿舟回了一个"你俩干脆绑一块儿得了"。

江叙野把手机按灭了，塞进兜里，下巴埋进校服领子里。帐篷外面的雨声渐渐小了，操场上空透出一小片淡橙色的晚霞。七个人挤在小小的帐篷下面，膝盖碰着膝盖，肩膀挨着肩膀，等雨停。

沈清砚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两条消息，把屏幕按灭了。旁边的江叙野抱着膝盖坐着，侧脸的线条被帐篷外透进来的暮光照得很柔和。他把手从兜里抽出来的时候碰到沈清砚的手指，冰凉的，他皱了下眉，把自己兜里那包暖手宝塞进沈清砚手心。

"拿着。"声音闷在领子里，"手凉死了。"

沈清砚握着暖手宝，热度慢慢从掌心蔓延上来。他把暖手宝攥紧了一点，偏头看着帐篷外的晚霞。雨停了，操场上的积水倒映着橙红色的天空。旁边的江叙野打了个喷嚏，沈清砚把暖手宝塞回他手里，又从自己书包里摸出一条围巾递过去。

江叙野接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，是一条灰色的羊绒围巾，很软。他抬头想说什么，沈清砚已经站起来走出帐篷了，留给他一个背影和一句随意的"围巾借你，别弄丢了"。

江叙野把围巾绕在脖子上，羊绒贴着皮肤那一面还有沈清砚身上的温度。他低头把脸埋进围巾里，跟着站起来走出去。雨后的操场上七个人踩着积水往食堂走，影子在水洼里晃成一片模糊的光。

宋言蹊走在最前面回头喊："下雪！一定要下雪！我已经想好雪仗战术了——"

许驰接话："你袋鼠跳都没跑完还想战术？"

"袋鼠跳那是我战略性退赛！"

笑骂声被暮色里的风卷起来又散开。江叙野走在沈清砚旁边，步子放慢了一些，围巾有一角垂下来蹭到沈清砚的手背。沈清砚低头看了一眼，没有躲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