瞧着他渐渐走远的背影,刘真只觉得肩头担子沉重。
他的担心不是多余的,三日后的大军开拔南下,兵马不过才走出二十余里,他便接到了乘船到复州近海,划小舟上岸的天使。
“他们南下后,他们在吉林的田地也一比一的换到辽阳、海州来。”
金州拿下后,受到困境的不止是辽东,还有依靠辽东海运运粮的大宁。
在朱高煦猜想的时候,复州城外也矗立起了一个巨大的营盘。
金州城经过洪武二十八年的加固后易守难攻,而辽东都司火器又大半调往了沈阳,复州想要铸炮攻城,起码需要两个月的时间。
看着前来报信的指挥使塔失,朱高煦闻言展露笑容,塔失也点头道:“弟兄们去复州探了消息,正好碰到城头守军在更换旌旗。”
“我等要做的就是死守金州城,只要能守到殿下来的时候,我亲自为弟兄们请功,起码让殿下给我们每人发二十亩赏田!”
与此同时,拿下盖州,并遣马步兵南下打探复州消息的王义也将消息报往了后方。
朱高煦询问一声,徐晟也咧着嘴笑道:“周定的弟弟周规杀了辽阳指挥使,带着本部千户给孟章开了城门,那海州与辽阳的《鱼鳞图册》,估计很快就会送到这里了。”
“口头争勇斗狠没用,让弟兄们三日内必须督造好攻城器械,随军的火药也都备好,三日后箭楼让铳兵招呼城头叛军,吕公车派精锐先登。”
可眼下的问题是,复州的粮食只够他们这四万军民吃一个半月了。
塔失在意的是朱高煦刚才说的那句话,就是驱逐了刘真后,他们是否还要进军九连城。
激昂之声响起,崔均也咧嘴一笑:“好!知道就行!”
“至于辽阳被迁移的百姓,将他们迁往长春所,发放耕牛开垦荒地,每天供二斤粮食,不得苛责。”
刘真的话,让吴高心情沉入谷底,但他也知道金州必须拿下。
“怎么了?”吴高皱眉。
吴高解释完,便对刘真吩咐:“明日准备一月之用的军粮,我要在一个月内拿下金州。”
“遵命!”刘真艰难应下,起身去准备军粮去了。
六月初六,他率兵抵达金州城下,而此时的金州比起半个月前多了更多守城器械。
在他走后,吴高也起身看了一眼帐内的沙盘,揉了揉略微胀痛的太阳穴:“我应该早些想到的。”
那可是二十亩赏田啊,若是按照金州此前的民田价格贩卖,起码值五十余贯钱,若是拿来耕种,每年可以产出十三四石粮食,养活五口之家。
“倒是意外之喜。”朱高煦虽感到惊喜,倒也没有像徐晟这样激动。
“我们无须守太久,只要守住一个月,殿下就会率兵南下,金州之围遂解。”
“现在辽东通往辽西的驿道被叛军截断,我们在辽东只有九连城和复州两座孤城,一旦粮食耗尽,不是杀身报国就是背国投降。”
大宁往年的运粮通道无非三条,一条是走山西怀来,一条是走北平、一条是走辽东海运。
“城头带有‘吴’字的旌旗都被更换为了‘刘’字,消息应该没问题。”
“何况只是拿下五六千人驻守的金州,您拥兵万九,何愁拿不下?”
“另外,你命人去通知辽阳的孟章,让他留一营守城,带着火炮和剩余兵马前往海州与你汇合。”
“拿下金州,我们不管是进攻还是撤退,亦或者是等待朝廷援兵都有余地。”
吴高有何尝不痛苦,原本他的想法是坚壁清野,依托城池来消耗朱高煦。
只可惜,现在这个后者也被朱允炆调走,自己也就可以尽情施展手脚了。
正因如此,朱允炆才会催促李景隆在冬季北上作战,因为再拖下去,大宁恐怕都不用朱棣去,就自己南下投靠朱棣了。
想到这里,他眺望远处的大海,呢喃着:“我能守住辽东吗……”
朱高煦眼馋那地方的人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,从开战之初他就等着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