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中那人影晃了几晃,非但没有靠近,反倒像是在雾里迟疑着、徘徊着,脚步拖沓得很,踩在冻土上连半点声响都没有。
云奕瞳孔微缩。
他按住不听的后颈,五指微微收紧,掌心抵着那颗炸毛的猫头,低低“嘘”了一声。
白龙也察觉到了,原本耷拉的耳朵猛地立起,马瞳死死盯住那片灰白浓雾,鼻间喷出两股白气,四蹄不自觉地往云奕身前挪了半步,将他那点单薄的身形半掩在自己庞大的躯壳后面,却连打个响鼻都不敢。
风声从旷野上卷过来,带着冻土的腥气,将那片灰雾吹出一道道褶皱。
雾里的人影终于显出了轮廓
——
不是一个,是三个。
两个在前,架着一个。
被架着的那个步履踉跄,半边身子全靠身旁两人拖拽,脑袋歪在一边,长发糊了满脸,活像一具还没断气的尸体。
云奕的目光在那三人脚下一扫。
冻土上没有脚印。
不是他们轻功高到踏雪无痕
——
是那片灰雾本身,像一层化不开的油,覆在地面上,把所有踪迹、所有气息都吞得干干净净。
“是……
是冲着咱们来的?”不听的声音从他指缝里挤出来,细若蚊蚋,用精神力悄无声息地朝那三人探了过去。
下一瞬,它浑身的毛“唰”地一下全贴回了皮肤上。
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。
“云小子……”它的声音发紧,细得几乎听不见,“那两个架人的……
没有活气。”
云奕心底一沉。
他在等。
那三人在雾里又晃了几步,忽然同时顿住。
为首那人缓缓抬起头。
灰雾遮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眼睛
——
那双眼睛是浑的,像蒙了一层厚厚的白翳,瞳仁涣散,可就是这样一双废眼,却直勾勾地、精准地,钉在云奕胸口的位置。
也就是他贴身藏着那枚「琳令」的位置。
云奕的手,缓缓摸向了腰侧。
不是巧合。
那浑眼人开口了,声音像两块砂纸在互相磨,沙哑得不像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