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三样搁一块儿,味儿就不一样了。
不是忙。
是空了。
不是空闲,是被绕开了。
绕开以后,人才会翻旧账。
“这萝卜怎么卖?”秦淮茹这才抬头,冲摊主问了一句。
摊主报了价。她也没还嘴,挑了几根,顺手又捡了把小青菜。边上那两个女人已经把话收住,开始说别的家长里短,像是刚才那阵低声嘀咕从没发生过。
秦淮茹付了钱,提起篮子就走。
一路上,她没东张西望,脚步也不快。可那点碎风已经进脑子里了。
供应科的人以前敢把孟科长今天又卡了谁挂嘴边,那是因为供应科就在门口上,进出都得过它。如今电话不响,调配直接走调度室,说明门口还在,人已经不在门口了。
人一旦不在门口,最怕什么?
最怕账还在门口。
回到院里时,水池边正有人洗菜。秦淮茹照常跟人点了点头,没提菜摊上的事,先进了屋。
热芭正在桌边理东西,手底下几张纸分得整整齐齐。听见门响,她抬了下眼。
“回来了?”
“回来了。”秦淮茹把篮子放下,声音不高,“菜摊边听着点话。”
热芭手上动作没停,只说:“你说。”
秦淮茹也没绕,三两句把菜摊边那点闲话拎出来了。
“供应科一个老科员的媳妇说的。她男人这几天回去脸色不对,以前总念叨孟科长今天又卡了谁,这几天不说了,只会叹气。还说供应科电话最近不响,许副组长那边的物资调配,直接走调度室,不经过供应科。孟科长这几天在办公室一坐就是一下午,翻以前的档案,谁也不让碰。”
热芭这回停了手,抬眼看她。
“就这些?”
“就这些。”秦淮茹把围巾摘下来,搭在椅背上,“都是碎的,可凑一块儿,不像闲话。”
热芭没立刻接。
她把桌上那张单子压平了,指尖轻轻点了点边角,像是在顺什么线头。
“棒梗那边,这两天也有话。”她开口时,声音很稳。
秦淮茹看向她:“他看见什么了?”
“他在调度室盯着,原本看的是改造线那边。”热芭顿了顿,“结果这两天发现,孟科长去调度室的次数忽然多了。不是去催物资,也不是去压单子,是去找过去的出库记录。”
秦淮茹眼皮轻轻一动:“找旧的?”
“旧的。”热芭点头,“而且他每次进去,都会先看一眼门口,像是怕谁撞见。”
秦淮茹没接话。
热芭把那页纸往边上挪了挪,又补了一句:“更怪的是,他还刻意躲着许副组长。只要许副组长在场,他就不往前凑,连话都少说。”
这一句,把屋里那股味彻底挑明了。
如果只是查日常,那就不用躲。
如果不是催物资,那就不是眼下的事。
既然是找过去的出库记录,又避着许副组长,那就只剩一条路。
秦淮茹把手在围裙上抹了一下,低声道:“他在给自己找后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