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人收剑,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剑。
剑碎了,碎成七截,化作七道流光散入星海。
巨人的手掌也裂了,一截指骨从断裂处脱落,和碎剑的碎片一起飘向星海深处。
那截指骨上沾满了巨人自己的血,血迹渗进骨头纹理深处,无数年过去,变成了骨面上那些暗金色的纹路。
剑骨舍利。
一个剑道强者证道飞升失败、被天劫劈碎肉身之后残留的最后一截未碎之骨。
骨中封存的不是剑意,是那个强者临死前劈向天劫的最后一剑。
那一剑没能劈碎天劫,但剑意留下了。
剑意中裹着一股不屈的意志,不是仇恨,不是怨念,而是“我劈了,没劈开,但我不后悔”的决绝。
盒中那截骨头忽然震了一下。
不是杨小凡动的,是骨头自己震的。
震动的频率和杨小凡的心跳完全同步。
扑通,扑通,扑通。
心跳声和骨头的震动声叠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主谁是客。
它在他怀里轻轻颤动,像一个被关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敲门声。
宋响站在三步外,喉结动了动:“这枚剑骨舍利,是师叔祖留下的。它在宝库里放了不知多少年,没有人能炼化。我小时候偷跑进宝库想把它偷出来,结果……”
他摊开右手掌心。
掌心上有一道陈年旧疤,深到能看见筋膜层的纹理。
“它刺了我一剑,差点把我的手废了。”
他顿了顿,把掌心收回去,攥成拳。
“刚才你在阴阳棋盘里引出剑鸣的时候,它就在宝库里震了一下。震得宝库的禁制亮了三层。三层禁制,被一截死了不知多少年的骨头震亮了。”他松开拳头,指了指盒子,“看来,它要等的人来了。”
杨小凡低头看着盒中那截剑骨。
骨头正发出细微的颤鸣,颤鸣声极轻,轻到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。
颤鸣声中隐约裹着两个字——斩天。
劈向天劫的那一剑,就是在斩天:你凭什么拦我。
他将盒子轻轻合上。
剑意骤然消失,山顶上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的那股压迫感像被人一刀切断,瞬间消散。
他把盒子收进储物戒指,抬手正了正衣冠,朝大师兄深深鞠了一躬。
弯腰时后背的脊柱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。
“多谢大师兄。”他只说了这四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