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论体系把新问题挂出来时,主控层里有一瞬间的沉默近乎发冷。
【若目标长期未归】
【保留入口的终止阈值应设定为何】
这一次,它们问得比之前更像它们自己。
不是“为什么等”。
不是“等有没有意义”。
而是更进一步。
既然等待被确认有效,那等多久才算合理。
什么时候该停。
什么时候该关门。
什么时候该承认“不会回来了”。
这才是结论体系真正的思维方式。
它们可以接受变量。
前提是变量必须有边界。
必须有截止。
必须在某个节点之后,被重新收束成可管理的结论。
监测员看着那行字,低声道:“它们开始给‘等’找上限了。”
林澜站在主屏前,没立刻开口。
因为这次问题没有标准答案。
不同文明,不同资源,不同损耗阈值,理论上都能推导出一套最合理的“等待终止线”。
三个月。
一年。
五年。
超过阈值,关闭入口,归档失联,回收资源。
这才符合结论逻辑。
可偏偏,留下城不是这么运作的。
回家树下那些灯,从来没有倒计时。
孙晴站在夜港调度层,看着同步投来的问题,眼底冷得像覆了一层薄冰。
她最清楚夜港的回收损耗。
她比任何人都知道“长期等待”有多烧资源。
维护灯带,保留接口,轮值归途岗,长期失联名单的持续同步,每一项都不是零成本。
从纯调度逻辑看,结论体系这次问得甚至没错。
可她盯着那句【终止阈值】看了很久,最后只冷冷笑了一下。
“它们又想找一个可以安心关门的理由。”
旁边调度员没接话。
因为谁都知道,这句话说得太准。
只要有阈值,就意味着总有一天可以心安理得地说。
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