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是常年呆在你的典籍阁,怎么舍得出来了?”
纱幔外的阴影缓缓散开,青衫子缓步踏出,眉眼间漾着几分散漫笑意。
层层薄纱随着他走动带起细碎涟漪,灵君隔着朦胧幔帐静静望着他。
面上不见半分意外,仿佛一早便知来人身份。
待青衫子站定,灵君指尖微微一抬,案上搁置的白玉茶壶自行腾空,灵泉茶水顺着壶嘴倾泻而出,稳稳落进另一侧空置的冰瓷杯中,茶水满至七分,茶壶才轻落回原位,全程不见半分洒落。
那盏新沏好的清茶凌空飘起,稳稳停在青衫子面前的玉石矮几上,茶雾袅袅升腾,混着一丝草木灵息。
灵君抬了抬下颌,“坐。”
青衫子也不客套,伸手拨开身前垂落的素纱,屈膝在玉席对面落座,指尖轻点温热杯壁。
“这里倒是个好地方。”
灵气充沛,安静静谧。
“你多年不曾踏出典籍阁,无故闯我静室,该不会只是单纯过来闲聊?”
青衫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眉眼笑意淡去些许。
他抬眸望向案前静坐的灵君,目光越过袅袅茶烟,落在灵君不染尘俗的眉眼之上。
徐徐道,“深山藏玉,久闭则灵韵蒙尘。”
灵君闻言,眉梢微挑,指尖握着的清茶未曾轻动,唇角勾起一抹熟稔的淡笑,从容打趣回去。
“数百年来,你依旧是这般性子,开口便是神叨叨的。”
说个大白话不行吗。
跟他还装什么。
二人相识千载,早已是知己至交。
青衫子不恼,反而微微垂眸,浅呷一口清茶,茶香清冽入喉,冲淡了几分言语里的凝重。
他抬眼再度看向灵君,眸光深邃悠远,“隐世避尘,可护一族一时安宁,难挡天地万变,灵族若长久囿于空山静域,不闻世事,终有一日,会被天地气运彻底遗忘。”
灵君眸色微沉,面上笑意淡了几分,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,语气依旧从容,带着几分试探。
“说到底,是觉我灵族隐世太久,守着一方净土,太过怯懦迂腐?”
“非是怯懦,是固执。”
青衫子轻轻摇头。
随后话锋一转,“世间定数早已更改,沉寂万年的生寂剑,已择新主,落凡尘矣。”
此言落下的刹那,静室之中流淌的清风骤然凝滞,袅袅升腾的茶雾僵在半空,连周遭流转的温润灵气,都瞬间沉寂无声。
闻言灵君握杯的指尖骤然一顿。
澄澈的清茶在杯中轻轻晃荡,溅出一星半点茶水,落在冰凉的玉石桌面上,晕开一点浅浅的水痕。
灵君沉默片刻,缓缓收回微滞的指尖,抬眸望向对面神色淡然的青衫子。
声音褪去了方才的松弛,多了几分沉凝肃穆。
“难怪你破天荒出阁,专程来这。”
“灵君,灵族闭世的岁月,到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