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啊啊啊!”蒋诗怡像是被鬼吓到一样突然蹦了起来,再一个箭步窜出去好远,一边跑一边转头看,等到看清楚张春林的脸,又缓慢地停下了脚步,张春林见她站在离自己十几米远的地方不停地揉眼睛,似乎是怀疑自己的出现是白日里做的梦。
“喂喂,跑那么远干什么?过来,让我看看最近长肉肉没?”张春林卸下包裹,掀开锅盖看了一眼,锅里煮着的东西让他的心立刻就堵了起来,那并不是什么大米饭,而是一堆散发着古怪味道的不知名野菜。
“你们就吃这个?”
“真的是你?”蒋诗怡一脸的古怪看着张春林,有些难以置信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。
“才分别了多久,就认不出来我了吗?”他很想调戏蒋诗怡一下,但那锅里煮着的东西却让他心塞得难以言述。
“啊!”蒋诗怡再一次揉了揉自己的眼睛,见到他掀开锅盖的动作,那极为难闻却让她很熟悉的味道飘了过来,让她知道自己既不是见鬼也不是做梦。
她的眼圈一瞬间就红了,然后以极快的速度一个猛子扎到了张春林怀里。
“呜呜呜呜……呜呜呜呜呜……”这一哭,就是十多分钟没停下来。张春林一句话都没说,就只是抱着她,让她在自己的怀里尽情地哭泣。
又过了十多分钟,等到小丫头的大哭转为抽泣的时候,张春林才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背脊问道:“不是说这里有吃有喝的吗?你怎么煮这些东西吃?”
“没有了……好几天前就没有了……”
“怎么回事?”
“仅有的一点米早就吃完了,我已经把这边附近的所有人家里都已经翻遍了,根本就没有吃的。”蒋诗怡一边说肚子一边咕咕叫了起来。
张春林看了一眼锅里翻腾的不知名野菜,赶忙从包里掏出压缩饼干,递到了蒋诗怡手里。
“你饿了许多天了,别吃太多,先吃一小块就着水垫垫肚子让身体缓缓。”
“嗯……”蒋诗怡答应了一声,接过压缩饼干和张春林递上来的矿泉水,吃完之后两只漂亮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。
“这么看着我干什么?”张春林摸了摸自己的脸,这几天一直赶路,胡子拉碴地也没怎么刮,应该很颓废才是。
“没……没什么……”蒋诗怡被他说得有些害羞,连忙转过了小脸不去看他,可是过了一小会之后又奈不住偷偷看他。
“额……”张春林没再就这个话题继续惹得她难堪而是问道:“你们队长说安排你来转移农户,这家人呢?他们怎么不出来做饭?”
“啊……呜呜呜呜呜呜呜……”一说到这个话题,蒋诗怡再一次手足无措地哭了起来,张春林听着她一边哭一边讲述才明白了这些天来发生了什么。
原来这家人就只有一个老婆婆了,蒋诗怡苦口婆心地劝她走,但那婆婆脾气倔得很,说是宁愿死都不愿意转移,一来二去就耽搁了不少时间,等到桥被冲毁,她们也就走不了了,呆在这里的这些天,祖孙二人已经把家里能吃的都吃干净了,还想着到别人家去收罗点吃的喝的,结果山洪就爆发了,祖孙两个人吓坏了,也幸好她们的房子建在一个小高地上,恰好躲过了爆发的山洪。
然后那老婆婆指点着她去挖了一些野菜来煮着吃,连日的阴雨让整个屋子里又潮又湿,山路同样泥泞,附近的野菜吃完了,二人又不得不走到更远的地方去挖,结果山洪过后的山路特别湿滑,那婆婆不小心摔了一跤,脑袋磕到了石头上,当场就弄得头破血流,回来就委顿得饭都没吃,这里又没有药,蒋诗怡着急得不行,也知道这老婆婆恐怕时日无多,没想到她一天都没撑过去竟然就断气了,弄得蒋诗怡在这里陪着一个死人睡了一晚上,本来打算今天填饱肚子就把婆婆埋了的,没想到张春林竟然正巧赶着这个时间点来了。
她这番故事讲完,那一袋压缩饼干也吃得差不多了,但张春林却越听头越大了起来,这番景象与来的时候得知的情况差距太大,他没想到这里竟然没吃没喝,以至于并没有携带太多物资过来,而且来的路上耗费的时间太长,包里背着的压缩饼干和水已经被他吃掉了一大半。
那条路泥泞难行,若是自己还能走得快一点,可是带上蒋诗怡只怕会远远超过四天,而且来的时候是下山路,现在回去是要爬山,能在一个星期之内走到地方都已经是老天爷帮忙了,可这天根本就不像是发晴的样子。
这可怎么弄?
吃的不够还好办,水的问题却不好解决,荒山野地里他上哪找水喝?
“那个老婆婆还在屋里?”手头上的事情太多,一时之间张春林也不知道要怎么解决,但眼见着天色要黑下来了,目前最主要的任务是要先把婆婆给埋了,他已经在野外露宿了好几天了,急需要一张温暖的床来补一补精神。
有了张春林在,在这个被雨水浇透了的村落里挖个坑再简单不过了,尤其是他又带着不少的工具,二人没费什么力气就把老婆婆葬了,又给她弄了一块很简单的木头碑立在那里,以备将来她的亲人回来探亲找不到缅怀的地方。
由于下雨,现在的水倒是不缺,这里储备的柴火也不少,张春林烧了一大锅热水好好地洗了一个热水澡,然后一头倒在那床死了人的床上昏睡了过去,他也没管蒋诗怡,毕竟他像是开荒一样在林子里一直走了四天,早就累得不行了。
他睡着了,蒋诗怡看着那剩下半锅的水,知道这必然是张春林给自己留下来的,她在这里呆了快一个月了,身上早就馊了,于是也借着这半锅热水洗了个热水澡,可是临到睡觉的时候她却犯了难,跟死人睡在一起她倒是不怕,可要跟张春林一起睡就让她有些忐忑了。
在外面徘徊了好几个小时,最终蒋诗怡还是无奈爬上了床,她也没办法,这栋房子里就只有一张床,一张婆婆平日里用来睡觉的单人床。
躺在张春林身边,蒋诗怡的心情久久都没办法平复,对于张春林,她的心情是极为复杂的,既有些不齿他身边女人的众多,又很是敬佩他做下的那许多事。
在他的身上,好人与坏人的定义极为模糊,无法用来形容他,但另一方面,因为这个特质,又让他的身上充满了一种难以描述的诱惑力,这一点深深地吸引着她。
分别的这些时日以来,她曾经试着去忘掉这个人,忘掉这份感情,也和一些男性试着相处了一段时间,但是几乎每一段感情都无疾而终,她发现自己根本就无法与那些普通的男性产生什么共情,更不要说以后要和他们相厮相守地过一辈子了,所以到最后也只能分手了事。
让她没想到的是,在她依旧对这个男人恋恋不舍的时候,在她落到了如此危险境地的时候,那个男人竟然又出现在了自己身边,这怎么能让她不心动?
迷迷糊糊中,她终于还是睡着了,睡得很踏实,很安稳,是这一个多月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。
“起来吃点东西,今天我们要做许多事情。”蒋诗怡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到有人在自己屁股上拍了一巴掌,等到她捂着小屁股蛋睁开眼睛的时候屋里又已经没有人了,旁边的床铺上更是空无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