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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（第2页）

“陛下直觉超群，只是……为何如此精准？”简直准得让人害怕。

江慎殊却不直接回答，反问道：“还记得董思明么？”

她轻轻点头，面露不解。

怎么和董思明扯上关系了？

江慎殊抬头看着她的眼睛，柔声道：“他给冯婉贞下的，乃是九幽门的慢性奇毒——一夜秋。”

“中此毒之人，生命就像盛夏繁茂的草一夜间进入深秋，失了鲜活、枯萎、直到死亡。服用剂量越大，身体亏空得越快。”

他的指甲狠狠嵌入掌心，却像不知痛一样，一点点加深着力道，“也该到秋末凋零的时候了，她又如何活得下来？既如此，活下来的自然是鬼。”

冯真真现下却难得敏锐了一次。

心上沉甸甸地压着块石头，她快要喘不过气，失语道：“你早就知道冯婉贞她被下了毒。”

她在陈述，而非疑问。

江慎殊的嘴角始终噙着一抹笑意，声音在微荡的烛光中显得飘渺，“是啊……早些把董思明处理掉，她或许就不会死了。”

他突然低笑出声。

“可是，冯婉贞已经好久、好久不和我说话了，那倒不如就这样死掉好了。”

心上那块石头应声重重砸下，砸得心口血肉模糊，血流不止。

冯真真嘴唇翕张，又哑然失声。

江慎殊喃喃道：“你知道么？冯婉贞从前能把话本上的故事一字不漏地背下来，再来说给书院里的人听，可是一堆人里只有我会听完她的故事。”

忽略眼底的阴郁，他好像真的在单纯分享一段有趣的回忆。

“从前，冯婉贞最喜欢和我说话了，怎么现在就变了呢？”

他或许在很认真在询问，像个迷茫求助的小孩，冯真真却说不出话来。

因为此时，她的脖颈正被江慎殊那双冰凉的手握住，一如上次般，正被缓缓施加着力道。

这个……疯子。

冯真真本来这样想，却见他笑弯起的眼角似有泪光闪过，短暂迟疑了一瞬。

她肯定是看错了。

窒息感越来越强，她毫不怀疑眼前这突然发疯的小炮灰想掐死自己的决心。

直面死亡的恐惧没有让她想要求饶，反而是燃起了一腔莫名的怒意。

又是这样。

每次都是这样，她在他们面前不过是个可以被轻易胁迫、掌控的姿态，任人拿捏，好不可怜！

但是——

江慎殊，又何尝不是一只可怜虫呢？

冯真真好像找到他那不为人所知的，却又是那么明显的弱点了。

“你……”呛咳一声，她艰难吐出一个音节。

冯真真的指尖钻入他的手心，故意压上他的伤口，几乎用尽了力气，狠狠按下。

江慎殊不由吸了口气，眼神清明了些，手指如触电般迅速收回。

脖子上的桎梏消失了，冯真真却不肯放过，盯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道：“你自己心知肚明的答案，又何必来问一只不相干的鬼。”

“因为你不敢承认，你后悔了！”

冯真真握住他的手重新放回温热的脖颈上，“每次像这样掐住她的脖子，陛下心里想的都是什么？是不是——”

“冯婉贞，求你不要死！”她一字一句尖锐刻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