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修站在原地没动,微笑着看他,小幅度扬了扬下巴。
大伟怂怂地退了半步,像是憋闷了,发泄在电吉他上,间奏的音调竟然持续走高,越来越高!
容修斜睨大伟一眼,懒懒地拿开唇间的烟,举起高脚杯,对场内众人敬酒。仿佛在和多年的老朋友一起回想过去的时光,嘴唇缓缓地接近话筒——
副歌的一刹那,轻烟嗓再次发声,嗓音竟然跟着电吉他的旋律,突然之间拔高了。
高了一整个八度!
猛然地,就从之前的低吟浅唱,随意而又慵懒地,唱出了振奋人心的力量!
“给我一瓶酒,再给我一支烟,
“说走就走,我有的是时间!
“我不想在未来的日子里,
“独自哭着无法往前。
“……”
和岳琥的挣扎嘶吼不同。
他的副歌依然是慵懒的,随意的,潇洒的,无所谓的。
为什么?
因为决定了啊!
说走就走,已经下定决心了,所以不用挣扎,朝着自己的目标,一直往前走就是了。
因为真正的悲哀,不是梦想没有实现,而是不想去梦。
蓦地拔高的嗓音,金属伴奏喷涌,将整首歌推到让人热血沸腾的高度!
让人的心脏险些停止了跳动!
什么布鲁斯,什么风格,电吉他和爵士鼓的旋律节奏似乎一直是这个调调,改变了的是主唱的唱法,从布鲁斯的味道转成了硬摇,而且丝毫不显突兀。
“给我一瓶酒,再给我一支烟,
“说走就走,我有的是时间。
“你问我,未来在哪里?
“我还年轻。
“我还年轻。
歌声撕扯到了高处,仿佛打开了一扇大门,寻找到了出口,之前轻快中的压抑感一下消散,眼前豁然开朗。
远处,丁爽察觉到,自己举着手机录像的手,竟然在不由自主地发抖。他连忙看向身旁的同事们,大家都在暗戳戳地录制视频,而正对着舞台的摄像机支架上,高端设备也录得好好的。
梦想。
未来。
多么俗气的词,却又是多么奢侈的一个词。
——我还年轻。
这句话,六十岁的周国槐,也不知在夜深人静中暗示过自己多少遍,看着自己刚刚成年的老来子,有时候他甚至想对老天爷求一句:再多给我一点时间,我还年轻呢。
“给我一瓶酒,给我一支烟,
“说走就走,我有的是时间。
二十七八岁了,重组乐队,真的能重回当年的辉煌?
竟是连考虑也不想去考虑。
无所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