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管是什么政令,要在全国推广,首先要解决的就是交通。
政令传过去都要半年,还谈什么推广,想要考察结果,派去官员巡视,又得三五年的。
而且如今各地都有工坊,互通有无也是很重要的。
安国公夫人喜滋滋地,给他穿好官袍,催促著杨成进宫谢恩。
杨成伸展双臂,由她服侍著更衣,但是並不急著入宫。
等到被夫人叨叨烦了,杨成才回道:
“你懂什么,我和陛下心意相通,既是君臣又是知己,我得先拿出一个规划来,才好入宫去见他。”
“好好好,都是你说了算。”
——
安南路兵马继续进发,要攻打最后的残敌。
天色刚蒙蒙亮,崎嶇狭窄的道路上,就挤满了兵卒,从装扮和话音辨別,全都是些夷兵。
这些人戴著尖顶大帽,手持各种兵器,一部分人穿了铁片、竹片做的衣甲,个个皮肤黝黑仿若山中的绿林。
若是有懂行的,看到这样的人,就知道他们是安南路兵马中,最后被收编的谅山兵。
原本都是山中蛮夷
这些人虽然被称为蛮夷,但其实比正统的、自称『南天小中华的安南人要良善一些,他们只知道奉命作战,一般不会劫掠村庄,只有一些人会闯进村民的家里、主要察看有没有马。
通过村庄的人马络绎不绝,占城村民们大多关门闭户、在窗户里悄悄观望。
“汪汪汪……”四面的狗吠嘈杂不已,雾气中笼罩著粪水和草木灰的气味。
在这样的气候下作战,还是要看他们这些夷兵的。
而且他们和占城人的信仰不一样,打杀起来毫无心理压力。
在他们身后,则是正统安南兵,如今不负责入山林作战了。
他们只负责清除剿灭印度教徒,尤其是要抓捕婆罗门,逮到之后一个不留。
这是个妥妥的肥差,因为这些人,世代盘剥,不知道积累了多少的財富。
还有一些安南哨骑,负责观察盯梢,防止真腊人参战。
占城南部,即便是稍微平坦的地区,也有大量水田、草木树林,没有太宽的道路。
行进中的军队,大多时候只能以长龙行进,密密麻麻的,从高空俯瞰,像是有蚂蚁大军在搬运食物。
此时来自中原的景军中的景军,天子亲兵灵武军,也开始入驻占城。
原本李朝和占城的分界线,是河静城南边的山脉。
河静城往北,便是李朝的土地;往南的顺化地区,仍被占城国占据。
两国都是沿海的地势平坦、人口稠密。
安南在此地有多座城池,沿海地区,从南往北,有河静、乂安、演州、清化、华閭五个县,都是归顺大景之后,重新打破划分的。
西部丘陵和山区就难以控制了,乂安和演州的西面,只有陆年等两个县城。
而演州、清化以西的广阔山区,山脉纵横、丛林茂密、道路难行,曾经连李朝也控制不住,在这里官方势力几乎不存在。
吴璘来了之后,发动安南兵入山,付出了极大的代价,將各个部落一一消灭。
改土归流,是一个执念,从秦皇开始,就一直是中原王朝最喜欢干的事。
毕竟土官这种东西,说白了不就是国中之国么。
国中之国,是中原礼法中最不能容忍的,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率土之滨莫非王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