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这些地方,只是崎嶇多山,並不贫瘠。
充足的日照、终年温暖的气候,让山川丛林间物產丰富,分散的小块田地也是一年收成好几次。
中秋这天,吴璘来到占城地面上,看著返程的安南兵,人人行囊揣的满满的,他也没有说话。
打仗就是这样,慈不掌兵。
你要是觉得这个时代的战场上,只能有家国大义的壮烈情怀,而没有那些骯脏的掠夺和杀戮,那你就是个傻比。
战爭,说白了就是杀人的比赛。
贏者通吃。
而李师顏对占城教眾的屠戮,则出乎他的意料。
李师顏是西北军出身,原本不是灵武军的,只是留在了安南,为了统一指挥,朝廷將其所部併入灵武军。
而他李师顏本人,其实是兄长吴玠的爱將。
等知道李师顏灭教徒的原因,是因为他们在祭台上诅咒皇帝陛下之后,吴璘就从不解转为支持。
其实不消灭这些教眾,也很难彻底收伏这片土地。
一块肉如果烂了,你用什么金疮药,也能让腐肉恢復生计。远不如剜了去重新长来的好。
李师顏骑马前来,到了吴璘的大旗下,微微拱手。
吴璘笑道:“李將军不必客气。”
兄长的爱將,他自然是格外礼遇。
“没想到,此地竟然有这么一大片平坦的稻田。”吴璘指著身后的土地,笑道:“我原本以为,这里是一片不毛之地,到处都是茹毛饮血的畜生。”
为陛下打下来的,是一片富饶沃土,让吴璘十分开心。
李师顏也笑道:“地是好地,人种不行!”
这里的鸟人血祭诅咒陛下,至今还让他怒意难消。
吴璘小声说道:“得亏此地山高路远,那些文官瞧不见,否则难免又是一阵弹劾。”
“任他们弹劾去。”李师顏很硬气,身为定难军元勛,他们这些军汉一直认为,大景是他们和陛下的。
我们跟著陛下和党项人拼命的时候,你们还拜赵官家呢。
拿下占城,意义非凡,在朝中的人或许很难发现这一点。
但对於来到过这片土地的人来说,对此有十分直观的感受。
蔡行下南洋的时候,留在这里一些商户,在海边建立了聚落,此时更是兴奋。
没想到大傢伙一步没挪,突然就都回到大景国內了。
这些人有钱,纷纷前来犒军,而且他们和当地人做买卖,对占城的了解更多一些,还可以提供情报。
吴璘帐中,此时就聚集了不少这样的商户。
重建占城,原本是一个很难的事,但是吴璘刚好在重建安南。
如此一来,只要把这里,当成安南路的一个州府就可以了。
说句不好听的,安南兵的杀戮,反倒给他们扫平了很多阻碍。
无形当中,省下很多麻烦。
两人骑著马,一起来到营中。
李师顏一边掀开帘子,往帐內走,一边说道:“卫国公,此番南下,让末將看清了一些事,如今这天下的四方蛮夷,凡事皇权稳固的,国家就强;凡事豪强蔑视皇权,欺压主上的,大多不堪一击。”
“咱们大景,只要还听陛下的话,就能战无不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