亚瑟咬著后槽牙,没好气地回懟,“你家浴缸是连著大西洋还是太平洋?!
我那是说————!唉!”
他懊恼地抓了抓自己还在滴水的头髮,发现解释只会越描越黑,最终只能自暴自弃般地一挥手,脸上却终究也绷不住,只露出了释然的笑容。
“算了!跟你这傢伙说不通!”
海风拂过,带著咸味和凉意。
远处,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暉,终於沉入了海平面之下。
最后一丝天光被数百米厚的海水吞噬。
只余下压垮一切的黑暗。
在这片连巨型乌贼都慎入的深渊边缘,一艘外形狰狞、线条锐利如鯊鱼的黑色潜水艇,正无声地悬停在冰冷的海水中。
艇身外壳覆盖著哑光吸波涂层,几乎与周遭的黑暗融为一体,只有几盏功率调到最低的红色航行灯,像深海怪物的独眼,在绝对寂静中缓缓明灭。
舱內,冷气森然。
光源来自一块占据大半墙面的屏幕,幽蓝的冷光映亮了舱內的操控台、闪烁的仪錶盘,也映亮了一张皮肤黝黑的脸。
男人没有坐在驾驶位,只是深深陷在舱壁一侧固定的小型沙发里,双臂紧紧环抱著自己。
双眼死死盯著屏幕。
这是他父亲杰西·海德头盔最后传来的视角。
画面不多——
就为数几秒,並且剧烈晃动,还伴隨著粗重的喘息、电流的滋滋杂音,以及————
一股透著高高在上的悲悯男声:“没什么是比阻止一个孩子为父復仇,更让人惭愧的事了。”
画面中的视线开始模糊,最后定格在那只无法撼动分毫的手掌上。
“血债血偿,天经地义。”
隨后,画面嗡”地一声黑了下去。
可两秒钟的死寂后,又再度开始了循环反覆。
“没什么是比阻止一个孩子为父復仇————”
“血债血偿————”
“一个孩子为父復仇————”
“血债————”
“为父復仇。。。”
“血偿————”
“6
”
就这么一遍遍的播放。
直至大卫的嘴唇也开始无声地翕动,重复著那个男人最后留下的词。
“血债————血偿————”
他痛苦地闭上眼,头颅后仰,重重撞在舱壁上。
黑暗並没有带来安寧,反而让另一个声音趁虚而入。
那是父亲杰西·海德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