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在头盔通讯器里,而是在一艘摇晃的旧船甲板上,在星空下,带著酒气,拍著他的肩膀:“听著,小子。海德家的男人,骨头里流的是咸水,脊樑是龙骨打的。你不需要依靠任何人,不需要向任何岸上的规矩低头。”
“大海就是你的猎场,你的法庭,你的坟墓——如果你够弱的话。”
“你可以的,大卫————你可以的。哪怕没有我这个老混蛋在旁边嚷嚷,你也是海德家的人。”
“记住,你不需要依靠任何人!”
“是的。。。大卫。。。”
“你可以的。。。哪怕没有父亲在身边,你是海德家族的一员,你是。。。”
“黑蝠鱝。”
大卫猛地睁开眼。
幽蓝的屏幕光映在他眼底,原本在那里的迷茫、脆弱和那种孩子气的悲伤,此刻如退潮般彻底消失。
只剩下一种被淬炼过的决绝。
他深吸一口气,目光从暗下去的屏幕,移到了操控台上。
那里,在一堆电子地图和声吶图表旁边,摊开放著一张与周围数字科技格格不入的、泛黄的羊皮纸质地图。
地图边缘磨损严重,用深褐色的墨水绘製著扭曲的海岸线、古老的星象標记,以及一串串难以辨识的符號。
中心区域,用醒目的朱红色,勾勒出一个漩涡状的图案。
他眼神没有丝毫动摇。
父亲倒下了。
不知死活。
海德家族如今可能只剩他一人,这份恩怨只有他能清算,只有血来清算。
他需要力量。
那种像野狗一样鲁莽衝锋的时代已经结束了。
他需要超越现代科技,超越普通人类理解范畴的力量。
足以將黑蝠鱝这个名字,变成真正令人闻风丧胆的深海噩梦的力量。
而这张偶然得来、曾被父亲嗤笑的藏宝图,现在是他唯一的指路明灯与希望。
“血债血偿————”
黑人青年又喃喃了一次。
他转身坐进冰冷的主驾驶位,目光落在那张羊皮地图上。
“深度设定,海平面下,一万两千米。
隨著指令下达,艇身破开沉重的水体。
大卫·海德。
他坐在驾驶位上,如即將踏上王座的孤王,又像自愿走入祭坛的殉道者。
屏幕的冷光,最后映亮了他的侧脸,隨即,彻底被前方仿佛能吸收一切光与希望的黑暗吞没。
黑蝠鱝號。
载著復仇的幽灵,坠向未知的深渊。
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