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母的话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没有惊讶,没有杀意。
就像听到有人报告说今天天气有点阴,可能会下一场小雨。
冬梅愣住了。
她跪在玉砖上,整个人石化了一般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——主母……听清楚了吗?
那可是噬仙魔宗啊!上古禁忌!灭世级邪修!不是什么路边跳出来的山贼草寇!
但她不敢问。
她壮起胆子,略微抬起一点视线,视线的极限也只敢触及白玉高台第一级台阶的边缘。
“主母……那噬仙魔宗图谋甚大,天南仙域若是生变,恐会波及少主的安危。是否需要属下调集神將卫,下去將这隱患连根拔起?”
话音刚落。
一声极轻的笑声传来。
那笑声很短。
短到只有一息。
但就是这一息的笑声,让冬梅的仙君道基猛然一缩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捏了一下。
不是震怒的笑。
是一种居高临下的、带著淡淡玩味的笑。
仿佛听到了什么天真烂漫的孩童之言。
轻纱之后,轩辕昭华修长的手指缓缓伸出。
那只手白皙得近乎透明,指节修长而匀称,不像一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强者的手,倒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刚刚保养过的玉手。
她端起面前的玉盏。
玉盏里是一种未知的仙茶。
茶汤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金色,表面浮著几片比蝉翼还薄的仙叶,每一片叶子上都流转著微弱的道纹。
她轻轻抿了一口,然后放下玉盏。
温润的声线在空旷的大殿內迴荡,每一个字都不是在说话,而是在陈述一条不可违逆的法旨。
“几只躲在臭水沟里苟延残喘的跳樑小丑罢了。”
冬梅的呼吸一滯。
“你真以为,这群恶虫能在天南仙域瞒天过海数百万年,靠的是他们自己隱藏得好?”
冬梅的脑子嗡了一声。
她猛然抬起头,又立刻压下去。
但就在那抬头的一瞬间,她透过层层轻纱,隱约看到了轩辕昭华唇角那一丝淡到几乎不存在的弧度。
那不是轻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