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蔑还需要情绪。
那只是一个棋手在看到棋盘上的棋子按照预定轨跡移动时,嘴角自然而然的上扬。
“当年九天仙庭剿灭噬仙魔宗之后,我便预见到了今天。”
轩辕昭华的声音波澜不惊。
“那群东西不可能被杀乾净。就像你砍掉了一棵树,根还埋在土里。只要土壤还在,根就会重新发芽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我需要它们发芽。”
冬梅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。
“棋盘上的死局,往往需要几只破局的虫子去咬开一个口子。”
轩辕昭华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今天该种什么花。
“这群以仙体为食的疯子,胃口大得很。他们会到处猎杀拥有特殊仙体的修士,会囤积大量的仙体本源和修炼资源。他们的巢穴里,积攒著数百万年的掠夺成果。”
“而晨儿那具肉身,是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。”
“他需要海量的仙体本源、海量的仙髓去餵养那具肉身,才能真正踏上通往至高的道路。”
“正好。”
轩辕昭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温度。
淡到冬梅无法確定那是温柔,还是自己跪得太久產生的幻听。
“这群疯子,不就是我替晨儿提前养好的一圈肥猪么?”
“让他们去猎杀,去囤积,去把天南仙域搅得天翻地覆。”
“等晨儿的刀磨够了,自然会一路碾过去。连骨头渣子都不用吐。”
冬梅的脑子彻底空白了。
噬仙魔宗。
上古禁忌。
灭世邪修。
那个让整个天南仙域的修士闻之色变的圈养计划,那个足以掀翻一界的惊天阴谋——
在主母眼里,竟然只是提前圈好的一栏猪饲料。
留给少主路上磨刀用的。
噬仙魔宗以为自己在圈养天南仙域。
殊不知,真正的牧人坐在九天之上,端著仙茶,连多看他们一眼的兴致都没有。
冬梅跪在地上,浑身不可抑制地颤抖。
不是害怕。
是她修行了数万年,头一回这么清晰地看见一个仙帝九重天的脑子是怎么转的。
把一个传了几千万年的上古禁忌邪宗,当给儿子攒经验用的工具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