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那扇不知什么材质铸造的宫门在身后无声合拢。
冬梅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了。
素青色的宫装贴在脊背上,冰凉的,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冷水。
她站在仙宫外的虚空之中。
万界的光芒在遥远的深处交错闪烁,像一片看不到边际的星河。
罡风在她身周呼啸,但她什么都听不到。
耳朵里迴荡的只有主母最后那几句话。
——“这群疯子,不就是我替晨儿提前养好的一圈肥猪么?”
——“是他自己拿骨头,一寸一寸踩出来的。”
冬梅望著脚下无尽的界海,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。
她在仙君境修行了数万年。
见过仙陨,见过灭世,见过三十六界的浮沉兴灭。
但她从未见过这样一个母亲。
能把自己的亲生儿子,精准地放进这世间最残酷的棋局正中央。
然后端著一杯茶,隔著无尽虚空,含著温柔的笑意,看著他在血与火里挣扎前行。
不出手。
不收手。
只是看著。
因为她知道那条路只能他自己走。
而她能做的,只是確保那条路上的每一个敌人、每一次绝境,都恰好卡在他能扛住的那道坎上。
冬梅缓缓闭上眼睛。
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取出另一枚破空仙符,捏碎。
银色的通道在虚空中裂开。
她一步跨入,朝著下界的方向飞速坠落。
少主。
她在心中默念。
您这一路上碰见的那些事,那些意外,那些围剿,那些差点把您逼到绝路的凶险。
到底是谁在九天之上,一手摆出来的局。
您怕是做梦都猜不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