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要求看起来很低,实则恰恰相反。
金融和金融是有区别的,不能拿天佑投资在股市风口上的收益来进行对比。
吴霄的思路很简单,这笔钱是求稳,而不是追逐利益最大化。
而且,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。
天佑投资可不是他的亲儿子,是姜家的亲儿子。
苏婉婷听完,没有立刻说话。
每年百分之八的保底收益,一百亿就是八个亿的利润。
盛金的劣后资金能覆盖多少亏损?如果第一年没做好,她要补多少?如果连续三年低于百分之八,盛金拿不到管理费,团队还能不能撑得住?
她固然有信心,可资本市场最不缺的就是意外。
她抬起头,看着吴霄。
“吴先生,您这个对赌条件,很苛刻。”
“苛刻吗?”吴霄的语气没有变化,“我觉得很公平。”
“百分之八的保底,我认。劣后资金,盛金目前的净资产够覆盖四到五个点的亏损,再多就需要补充。”她顿了顿,“我个人在深城有两套房产,星城有一套,净值大概……可以补进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吴霄说,“你的房子留着住。盛金的股权质押给我就行。你做得好,股权还是你的。你做不好,股权归我,但我不动你的房子。”
苏婉婷的手指停住了。
她见过很多投资人,有人把条款抠到每一个标点符号,有人把对赌协议写得像卖身契,有人嘴上说“我信任你”,背地里把风控条款设得像防贼。
但吴霄不是。
他把条件说得很清楚,很苛刻,甚至有些冷酷,但他在最后收回了那一步——房子,不用。
那三套房子加起来不到五千万,相对于一百亿的盘子,连零头都算不上,但这个让步,让整张协议从“博弈”变成了“托付”。
“吴先生。”她开口,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,“您这一百亿,不是投给盛金的。”
“嗯?”
“您是投给我的。”她看着他的眼睛,“您知道盛金的净资产不够覆盖劣后,知道我们的团队规模撑不起一百亿的盘子。但您还是把钱给我了。”
吴霄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。
“苏总,”他转回头看着她,“对赌协议的事,你回去和赵明宇谈。我定的框架,细节他跟你磨。你们做金融的,比我懂这些。”
苏婉婷笑了一下。
“五年后,如果没到两百亿,我把盛金的招牌摘了。”
“招牌不用摘。你把管理费退我就行。”
苏婉婷笑出了声。
那声音不大,但在商务舱安静的空气里,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湖面,荡开一圈圈涟漪。
坐在前排的一个中年男人回过头看了她一眼,她立刻收住了,朝对方点了点头。
飞机开始下降。
窗外的云层越来越薄,星城的城市轮廓从云隙中露出来,灰白色的建筑群和纵横交错的道路网。
……
回到星城后,吴霄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盛景府,而是陪陶思颖和唐茜在酒店打了几天扑克。
两女在星城超管局培训期间,非常不对付,甚至还动过手。
但在吴霄的雷霆手段下,两女只能被动的握手言和,在此之前就有过“合作”。
而这一次,在吴霄的安排下,两女虽然仍旧有着不小的隔阂,却又不得不齐心合力。
否则,吴霄是真不放人走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