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川打量他的同时,江群玉也在静静看着谢川,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感慨。
不过百年光景,谢川都长那么大只了啊!
他还记得那时候谢川才十几岁,总是背着把剑跟在他身后,满眼憧憬地缠着他,要和他一块儿跑马呢。
哼!他当时就和卫浔说了,要培养自己的亲信吧。卫浔还不乐意,现在一百多年过去了,谢川还跟在他身边,足以见得他当时的决定多正确了。
也罢,左右现在也不是叙旧的好时候,而且他也没打算暴露自己。
于是,江群玉也没搭理他,开始在宫殿里溜溜达达,四处逛了起来。
这儿想来就是正殿了。
入目皆是大红,殿顶悬着百盏宫灯,梁间绕着龙凤喜绸,地面铺着长幅红毯,一直从殿门延到正中的天地供桌。
桌上放着天地牌位,香炉青烟袅袅,一对巨烛高燃。阶下分列观礼位,满是喜庆。
江群玉略一回想,方才卫浔抱着他踏进来的路上,殿宇回廊皆是这般红妆。
九幽的侍女与往来鬼修们却神色如常,各司其职地忙碌着,仿佛这阴寒地界里骤然多出的满殿喜庆,早已是习以为常的光景。
奇奇怪怪的。
江群玉逛了片刻,便转身往外走,打算寻个机会探探出路。
刚踏出殿门,余光便瞥见谢川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,寸步不离。
“……”
好吧,他原本是打算看看有没有机会,偷摸溜走的。
谢川一直跟着他干嘛?!
他气死了!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总给他带糕点吃,把人惯得这般黏人,如今反倒成了盯梢的,断了他的跑路大计。
江群玉歪过头去看他,咬牙:“别跟着我了。”
没想到话落,谢川的眼眶瞬间就红了,眸底泛起水光,泪珠在眼眶里打转。
江群玉木着脸,心想谢川一言不合就吧嗒吧嗒掉眼泪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。
谢川固执地跟着他,干巴巴道:“不行,我上次已经丢过你一次了,主子很难过。”
江群玉听得云里雾里的,什么时候的事儿,他怎么不知道。
“哦,”江群玉拿他没办法,随他去了,“那你跟着吧。”
大不了他把谢川也拐走好了。
江群玉瞬间不纠结了。
或许是他一袭大红婚服着实扎眼,往来往来的侍女鬼修们,视线总是若有若无地飘落在他身上,目光里还藏着同情与惋惜,看得他浑身不自在。
“当真是奇怪。”江群玉小声嘀咕。
可转念一想,便又觉得合情合理。
想来在这些人眼里,他就是被送来送死的冲喜新郎,和之前那些人一样,用不了几日便会一命呜呼,她们这般眼神,倒也正常。
江群玉随手抓了个鬼侍打听起来:“你们为何都这样看我?你们尊上很恐怖吗?”
卫浔现在也没杀他啊。
再说,卫浔要真动真格了,他和他打一架就好了。
那鬼侍吓得浑身一哆嗦,下意识抬眼瞥向不远处绷着脸的谢川,连话都说不连贯:“没、没有,尊上、尊上一点都不恐怖……”
江群玉见状,沉默片刻,心底默默吐槽,不恐怖的话,你腿别抖啊,话都快说不利索了。
顺着鬼侍的视线,江群玉也意识到是谢川的问题了,估计谢川在他们眼中的形象也没好到哪儿去。
他也就没再为难鬼侍,只是问:“何时吉时?”
他得在和卫浔拜堂前想个办法。
虽说要真拜了,应该也不会发生什么……
可理智上这样想,心底却莫名觉得别扭,总觉得跟卫浔行拜堂之礼,说不出的怪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