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侍却是愣住,好半晌才道:“没有吉时,奴从未见过尊上有同哪位公子拜堂的。”
话音落下,鬼侍抱着怀中的白骷髅摆件,如蒙大赦地溜走了。
江群玉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,终于反应过来,一时之间,方才那点担忧和古怪一扫而空。
他就说嘛,卫浔这般性子,前前后后娶了那么多人,若是一个个都要行拜堂大礼,岂不是累都累死了。
更何况,若真把婚事放在心上,今日大婚之日,他也不会身着一袭玄衣了。
江群玉彻底放下心。
既然不用拜堂的话,那他再苟一苟也不是不行。
才这样想着,忽而,江群玉感觉周遭骤然冷下。
很凉,像是初冬的第一场雪,落在肌肤上,带着刺骨的阴寒。
他下意识转过身,便看见卫浔也换了一袭大红色的婚服,衣料垂落如血,挺拔身形将腰身勾勒得利落分明,模样生得极是俊俏,唇角勾起,丝毫不掩饰眉眼间的愉悦。
江群玉看着眼前一幕,眉心猛地一跳,心底刚放下的石头,又悬了起来,一股不祥的预感,瞬间升起。
只见卫浔缓步朝他走来,步履沉稳,每一步落下,周遭的寒气便更重一分。
回廊外的灯笼都被这阴气压得微微摇曳,映得他面容忽明忽暗。
他径直走到江群玉面前,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,攥住了江群玉白皙的手腕。
“走吧。”他语气温柔得诡异。
江群玉头皮瞬间紧绷,心头狂跳:“……去哪儿?”
卫浔已然牵着他转身,往正殿的方向走。
闻言侧过头,看他的眼神带着几分奇怪,似是不解他为何会有此一问:“自然是拜堂,吉时已经到了。”
江群玉:“?”
方才那位鬼侍不是说这疯子从不拜堂的吗?
江群玉宛若见了鬼,想要挣开卫浔的手,这会儿装都不想装了,去他妈的痴傻笨蛋人设啊!
他才想说话,却发现他竟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手脚也变得格外僵硬,四肢百骸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着,让他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权,只能被动地跟在卫浔身边,宛如一个牵线傀儡。
江群玉沉默了下,很快反应过来始作俑者就是卫浔,脸上强装的懵懂彻底龟裂,心底又气又急。
操,卫浔你有那么缺媳妇儿吗?!
他知不知道他在干什么?
他们是能成亲的关系吗?!
卫浔却像全然看不见江群玉的抗拒,只攥着他的手腕,一路将人牵进大殿。
烛火跳动,青烟袅袅。
满殿被迫前来观礼的鬼修与侍女,一个个脸色煞白、惊得魂都快飞了。
江群玉则是一脸生无可恋。
就在这样诡异的氛围里,卫浔拉着他缓缓转身,正对殿中那方供着天地牌位的长桌。
一旁的鬼侍怕是这辈子头一回主持这仪式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一、一拜天地——”
江群玉身不由己,与卫浔一同躬身。
操操操!
“二拜高堂——”
两人转向殿上虚位,再度弯腰。只是一个唇角噙着浅淡笑意,一个满脸视死如归。
江群玉彻底麻木了。
“夫妻对拜——”
卫浔这才松开他的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