示范的热乎劲儿还没散,甘小宁就把自己队的新兵拉到侧边障碍场,袖子一撸就准备开练。他本来想着,有班长刚才那套标准动作打样,这帮小子怎么也能开窍三分,结果第一组刚上去,他就知道自己想多了。打头的新兵个子挺高,看着挺精神,一冲百米直接顺了拐,左手跟左脚一块迈,越跑越别扭,冲过折返线的时候自己绊自己,差点直接扑出去。甘小宁眼角抽了抽,攥着秒表的手紧了紧:“稳住!转身!”话音刚落,那小子直挺挺挺着腰就转身,重心全飘在上面,脚下一滑,“啪叽”坐了个结实的屁股墩。甘小宁深吸一口气,忍了。到了低桩网更热闹。第一个爬的勾住了作训服领口,越使劲勾得越紧,挂在网子中间跟晒鱼干似的,半天挣不出来;第二个爬一半帽子掉了,居然回头去捡,脑袋直接顶在铁丝网上,疼得龇牙咧嘴;第三个更绝,爬着爬着听见“刺啦”一声,裤裆直接扯了个大口子,当场僵在原地,蹲也不是站也不是,脸涨得跟猪肝似的。旁边几个老兵憋着笑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副班长陆长根假装低头整理腰带,李建军转过脸去看天,生怕笑出声挨训。好不容易熬到独木桥,状况更是五花八门。有走一半腿软,直接从侧面跳下来的;有眼睛盯着脚底下,越走越偏,踩着桥边滑下来的;还有个胆子小的,挪了半天挪了不到一半,蹲在桥上不敢动了。一圈下来,没一个完整顺下来的。甘小宁把秒表往地上一放,叉着腰站在队伍前头,脸都绿了。他指着这帮新兵,半天憋出一句:“刚才都看什么了?啊?眼睛都粘许排长身上了,脑子没跟着记是吧?”“百米冲刺顺拐!我教你们多少遍了?胳膊腿各干各的,你们是刚组装上的是吧?”“折返转身挺个腰杆跟电线杆似的,不摔你摔谁?摔得轻了!”“还有低桩网!我让你们爬,没让你们跟铁丝网拜把子!勾住就不撒手了?还有那个扯裤裆的,昨天刚缝完今天又扯,你是跟裤子有仇啊?”“独木桥更离谱!三米长的桥,你下来四回,你是下去摸河底的石头啊?”他越说越气,指着队伍后头憋笑的几个老兵:“还有你们!笑什么笑!新兵带成这样你们很光荣是吧?一会儿每人示范十遍,带不会就陪着加练!”几个老兵瞬间绷住脸,个个站得笔直,半点笑意都不敢露了。有个新兵小声嘟囔:“刚才许排长跑的时候,看着挺简单的啊……”“简单?”甘小宁差点气笑了,“你拿自己和我班长比,脸可真大!你们刚看一遍就想学会?做梦呢!”他喘了口气,弯腰捡起秒表,语气软了点,却依旧硬邦邦的:“分组!逐个来!一个动作一个动作抠!今天不把这一套连贯动作练顺了,谁也别想吃晚饭!”说完自己先蹲到低桩网边上,招手喊第一个:“过来!我看着你爬!胳膊往哪放呢!抬高点!”嘴上凶得厉害,手却伸过去帮人把勾住的作训服扯了下来,还顺手拍了拍人家身上的土。陆长根在后面看着,偷偷跟李建军嘀咕:“咱班长,还是嘴硬心软。”李建军赶紧碰了碰他胳膊,使了个眼色。甘小宁果然回头,瞪了他俩一眼:“嘀咕什么呢!过来帮忙!闲着你们了!”成才把自己班的新兵拉到障碍场另一侧,心里还琢磨着:刚看完许三多那套行云流水的示范,就算学不来十成,总能有个三四分样子吧。结果第一组三个人刚冲出去,他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。百米线上,打头的新兵摆臂跟抡锤子似的,胳膊甩得老高,步子却没跟上,跑起来顺拐不说,还差点把旁边的人撞个趔趄。到折返线更热闹,一个急着转身踩了自己鞋带,“咚”得一声蹲在地上;另一个直着身子硬拐,重心没稳住,横着飘出去两步才站稳。“哎哎哎!脚底下找点!摆臂用小臂,不是让你抡锄头!”成才喊得嗓子都发紧。到低桩网更是花样百出。有个新兵屁股撅得老高,后背直接勾住铁丝网,挂在上面挣了半天挣不下来,跟挂了个粽子似的;还有的光顾着往前爬,脑袋蹭了满帽子土,抬脸的时候鼻子上都沾着沙;最绝的是个瘦高个新兵,爬一半胳膊杵进了软沙窝里,沙子顺着袖口灌了一胳膊,他慌着抬手往下抖沙子,重心一歪,直接侧着拍在了地上,半边身子沾满了沙土。独木桥段也没省心。有人走两步晃三晃,胳膊张得跟大鹅似的保持平衡,走到一半干脆蹲下来挪;还有的下来的时候脚软,直接单膝跪在了沙坑里,扬起一脸土。一圈跑完,三个新兵灰头土脸站成一排,连头都不敢抬。成才叉着腰站在对面,盯着他们半天,憋出一句:“哎呦俺滴娘啊。你们不都是大学生吗?按说脑子比俺们好使啊?这动作怎么能做成这样?”他说着转头看向边上站着看热闹的几个老兵,眉头一挑:“你们几个看什么呢?还不去帮忙纠正!盯着我干什么?我脸上有花啊?”林卫国赶紧憋着笑往前走了两步。成才冲他抬抬下巴,语气无奈:“林卫国,分工吧。果然还是我见识少,真让他们给我开了眼界了。我们钢七连当年最笨的兵,都没练成他们这个熊样。”“班长,消消气,慢慢来吧,新生底子薄,刚接触战术障碍都这样。”林卫国忍着笑劝他。“慢慢来?啥呀就慢慢来。”成才嗤了一声,“放我们钢七连,练成这样,我们连长早一脚踹上来了,还等你慢慢磨?做梦呢。”林卫国随口接了句:“班长,你们连长当年踹谁啊?”成才皮笑肉不笑地扫了他一眼:“想知道啊?”:()三多回来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