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目光落在柜中的姚苍身上,落在他半褪的衣袍上,落在他来不及收拾的、依旧半硬的欲望上,落在他手上、衣摆上那些浊白的痕迹上。
她没有说话。
他也没有说话。
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,一个狼狈地蜷缩在堆满杂物的柜中,一个近乎赤裸地站在烛光里。
沉默像一把钝刀,割着两个人的神经。
然后,李慕婉动了。
她没有尖叫,没有羞愤,没有转身逃走。
她只是缓缓地蹲下身,与柜中的姚苍平视。
月白纱衣在她蹲下时散开,胸前的风光几乎一览无余,可她的眼神却没有半分闪躲。
那双眼睛,白日里是沉稳持重的李真人,方才在屏风后是迷离放纵的女人,此刻却是一种姚苍从未见过的、赤裸裸的、毫无防备的——脆弱。
“你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情欲未褪的慵懒与潮湿,“你都看见了?”
姚苍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得像含了砂砾。
他想说没有,想说我只是路过,想说我不是故意的。
可所有这些借口,在她那双坦诚到近乎残忍的眼睛面前,都苍白得可笑。
“看见了。”他说,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静。
她点了点头,没有追问看见了多少、看见了什么。她只是低下头,看着柜板上那些浊白的痕迹,又抬起眼,看着他。
“多久了?”她问。
“什么?”
“你……”她的目光落在他还未来得及遮掩的下身,又移开,耳根悄悄红了一瞬,“你对我……这样……多久了?”
姚苍沉默了一瞬。
“一百二十三年。”他说。他本该回答一炷香前,这是他真正开始偷听偷看,开始自渎的时间。
但,他回答了一位少年,想象着心上人,第一次自渎的夜晚。
她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。
“伏牛山。”姚苍的声音很低,低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,“你趴在我背上,说我的背好宽。但是你没发现,你的……紧紧贴在我的背上,从那天起。”
李慕婉的眼眶,倏然红了。
她没有哭。她只是那样红着眼眶,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,她伸出手,握住了他沾满体液的手。
她的手很凉,指尖还在微微发抖,可她的握力却很紧,紧得像是在抓住什么即将失去的东西。
“我也是。”她说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,“从那天起。”
姚苍的心脏,被这四个字击穿。
他猛地从柜中探出身体,一把将她拉入怀中。
动作太急,他的后背撞在柜门边缘,疼得他闷哼一声,可他没有松手。
他死死地抱着她,像是要把这一百二十三年的时光、遗憾、亏欠、思念,全都揉进这一个拥抱里。
她被他拉得踉跄,半跪半趴在柜前,湿透的纱衣蹭在他沾满体液的道袍上,她也不嫌脏,只是把脸埋进他的颈窝,双手环住他的腰,用力地、颤抖地回抱他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她的声音闷在他肩头,带着压抑了百余年的哭腔,“你为什么不早说……”
“我不敢。”他说,声音也在发抖,“我成婚了。我有妻子。我有责任。我不能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打断他,抬起头,红着眼眶看他,“我知道,我都知道。所以我从来不说。我只敢……只敢在这里……”
姚苍的眼泪,终于落了下来。
他活了二百余年,当了百余年的掌脉真人,在弟子面前永远是那个不苟言笑、规矩方正的姚师伯。
他以为自己的泪腺早已干涸,以为这世上再没有什么事能让他落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