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此刻,他哭得像个孩子。
他低下头,吻住了她。
没有试探,没有犹豫。一百二十三年的等待,不需要任何前戏。
他的嘴唇压上她的,带着泪水的咸涩与情欲的焦灼。
她的嘴唇柔软得不可思议,微微张开,接纳了他的入侵。
她的舌尖带着清茶的回甘与莲花的芬芳,与他纠缠在一起,生涩而炽烈。
她不会接吻。
二百余年,她从未与任何男子有过肌肤之亲。
她的吻技笨拙得像个小姑娘,牙齿磕到他的嘴唇,舌头不知道该往哪里放,只是被动地承受着他的掠夺,发出细小的、含糊的呜咽。
她模仿着他的动作,试探着回应他,舌尖怯生生地探入他口中。
他一把将她抱了起来。
她的身体比他想象中更轻,也更软。
湿透的纱衣贴在她身上,他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,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肌肤的温度与纹理。
她的双腿本能地夹住他的腰,私密之处隔着衣物贴在他还未完全软下去的阳物上,他清晰地感觉到那处的湿热与柔软。
他抱着她,跌跌撞撞地走向那张床。
她的身体很轻,轻得像一片落在掌心的竹叶,可那份温热与柔软,却沉甸甸地压在他心上,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月白纱衣在她身上半湿半干,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,纱料下若隐若现的肌肤在烛火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,如同上好的羊脂玉。
他将她放在床上。
被褥是上好的“水云锦”,触手生凉,可此刻铺在她身下,却被她身体的温度熨得微微发热。
她的长发散开,湿漉漉地铺在素色枕上,几缕贴在脸颊与脖颈上,水珠顺着发丝滑落,没入锁骨下方那一片被纱衣半掩的幽影之中。
烛火在床头的鲛油灯中静静燃烧,火光在她眼中跳动,将她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映得明明灭灭。
姚苍俯下身,双臂撑在她两侧,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中。
他的衣袍半敞,胸膛剧烈起伏,上面还沾着方才柜中狼狈时留下的浊白痕迹。
他不在乎。
他只想再吻她一次,哪怕只是再碰一碰她的嘴唇——
“姚苍。”
她的手掌抵在他胸口,微微用力。
那力道不大,却像一堵无形的墙,将他整个人挡在了外面。
“等一下。”她的声音沙哑,带着情欲未褪的潮湿,却异常清晰,“继续之前,我有事情要问你。”
姚苍停住了。
他撑在她上方,看着她被烛火映亮的眉眼。
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方才高潮后的潮红,眼角微湿,嘴唇微微红肿,可那双眼睛——那双此刻与他只有咫尺之遥的眼睛——却清亮得惊人。
“我要你是真心爱我。”她一字一句地说,声音很轻,却字字如铁,“而不是因为愧疚,不是因为今夜种种,不是因为你觉得亏欠了我一百二十三年,所以要拿自己的身体来偿还。”
她的手指按在他心口,指尖微凉,隔着皮肤与肋骨,仿佛能触到他的心跳。
“姚苍,我不要施舍。”
这句话落下,内室陷入了短暂的寂静。
鲛油灯的灯芯轻轻爆了一个火花,烛光微微跳动了一下,在她脸上投下流转的光影。
姚苍看着她。
看着她微微扬起的下巴,看着她眼底那抹倔强的、不肯服输的光,看着她按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——那只手还在微微发抖,可她的眼神却稳得像一块历经千年冲刷仍未磨去棱角的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