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棠的手指插入萧黎有些散乱的发间,轻轻梳理着。
殿内静谧无声,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,和冰鉴里冰块融化时极轻微的“咔嚓”声。
许久,萧黎才抬起头,眼眶有些发红。
“路上可还顺利?有没有受伤?”晋棠指尖拂过萧黎眼下疲惫的阴影。
“顺利,未曾受伤。”萧黎握住晋棠的手,放在唇边吻了吻,“只是归心似箭,走得急了些,江南的事,塘报上都说了,不过是些蝼蚁,轻易便处置了,只是……”
萧黎的目光深深看进晋棠眼底:“只是错过了与陛下共度七夕,心中歉疚,那盏灯,陛下可看见了?”
“看见了。”晋棠点头,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,“海棠画得很好,字也写得好,愿我如星,长伴君月……王叔何时也学会这般文绉绉的话了?”
萧黎耳根微热,低声道:“路上想的,总觉得该说些什么。”
“我很喜欢。”晋棠凑近些,在萧黎带着尘土气息的唇角轻轻印下一吻,“比什么礼物都好。”
萧黎眸色转深,手臂环上晋棠的腰身,却又不敢用力,只虚虚拢着,回应了这个短暂却饱含思念的亲吻。
“陛下这些时日,身子可好?孩子可还听话?”一吻过后,萧黎低声问,手掌依旧眷恋地贴在晋棠腹侧。
“都好,沈御医每日都来,说一切安稳,孩子……”晋棠握住萧黎的手,引导着他感受某处刚刚顶起的小小凸起,“就是有点调皮,时常闹我,尤其是夜里,想必是想你了。”
掌心下那清晰的胎动,让萧黎整颗心都化成了水。
他的手指轻轻追随着那顶动的弧度,仿佛在与未出世的孩子玩耍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萧黎对着那处低声说,“爹爹回来了,往后不再离开这么久。”
腹中的孩子似乎听懂了一般,又轻轻动了两下,像是在回应。
晋棠看着萧黎那副郑重又温柔的模样,心中满是暖意。
“用了晚膳不曾?一身尘土,先去沐浴更衣,我让御膳房送些吃食来。”晋棠推了推他。
萧黎这才想起自己一身狼狈,连忙起身:“臣这就去,陛下不必张罗,臣随意用些便是。”
“快去。”晋棠催促。
萧黎又深深看了晋棠一眼,这才转身去了浴殿。
待萧黎沐浴更衣,换了干净的常服回来,小几上已摆好晚膳。
萧黎确实饿了,但还是先走到晋棠身边,仔细看了看晋棠的脸色,又试了试他手心的温度,确认无碍,这才在榻边坐下,就着小几用膳。
他吃得很快,却并不粗鲁,目光不时落在晋棠身上,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。
晋棠就靠在旁边看着他吃,偶尔轻声问一句江南的细节,或是京城这些时日的琐事。
气氛温馨而宁静,分离半月带来的些许思念,在这平淡的对话与注视中,悄然弥合。
用罢晚膳,撤去碗碟,宫人们悉数退下。
寝殿内又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七夕的夜色透过敞开的窗户,温柔地笼罩着相依的身影。
萧黎扶着晋棠,让他以最舒适的姿势侧躺好,自己则和衣在他身后躺下,手臂小心地环过他身前,掌心一如既往地覆在那隆起的腹顶。
“睡吧。”萧黎在晋棠后颈落下一个轻吻,“我在这儿。”
“嗯。”晋棠安心地闭上眼,将自己完全交付给身后温暖踏实的怀抱。
身体是疲惫的,心却是满满当当的安稳与喜悦。
萧黎回来了。
在这个原本有些遗憾的七夕夜里,跨越关山,如星而至,长伴身侧。
窗外的星河依旧璀璨,有如他们多彼此的情意那般。
无比璀璨,烂漫可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