挺巧的。
胤禛转了转手上的扳指,笑道:“前面带路吧,我们也放生。”
弘昭对这个活动充满了疑惑,就问抱着他的弘旺:“弘旺哥哥,如果没有鱼该怎么放生。”
弘旺抱着才三岁半的弘昭一点都不觉得吃力,怀里沉甸甸软乎乎的倒让人觉得安心。
他只有一个姐姐,并无一个亲生的兄弟,而随着年岁增大他要读书跟着阿玛出门,姐姐要学女红女德,姐弟俩见面的次数也不多,对四伯家这个肯亲近他的弟弟,弘旺也觉得很亲近。
弘旺笑道:“我们带了鱼来,待会儿分给昭宝几条。”
弘昼走在两人前面,回头说:“弘旺哥,昭宝的意思是没有鱼的人怎么放生?”
弘昭点头,五哥说的就是他想说的。
原来是这个没有:“这寺庙里也有卖的,没有带鱼的可以买。”
弘昭觉得自己的小脑袋更晕了:“买来再放走,那买来的鱼不是捉来的吗?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别捉他们呢?”
弘旺:---
本来几个孩子走在前面,大人在后面跟着,被奇寺庙的热闹氛围感染,也都笑看着两边景色和游人,冷不丁听到昭宝的一句句疑问都愣了。
第54章放生池放生
弘昭说:“这就是鱼的世界本来没有风雨,咱们却偏偏要给它们制造风雨,然后再给鱼鱼们送伞吗?”
这个问题太有哲理性,弘旺回答不了,只能说自家的鱼:“是这样的昭宝,我阿玛拿来的鱼是市场上会卖到酒楼抑或是别人家做菜的鱼,放生了就是不吃了,便是放它们一条生路。佛门常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,就是这样了。”
弘昭听到鱼,不知为什么哗哗地流口水,红烧鱼、糖醋鱼、松鼠鳜鱼多好吃啊。
“那这样,多可惜。”弘昭又一脸惋惜。
青云寺人群熙攘,小小三处寺门同时有很多人进进出出。
弘昭他们这一行前后左右都是自己人,那些身穿便服的大内侍卫即使努力收敛气息,却仍然震慑得其他人不敢靠近,本能地就跟他们拉开几步距离。
但就在这时,一个旁边几乎跟他们同时走进寺庙的男人插话:“冒昧了。在下实在好奇,小兄弟刚才不还在说放生是鱼的风雨,怎么此时又觉得放了那些本该成为一道菜的鱼可惜?”
他也知道这些人不好惹,八成是京中的权贵人家,但小家伙说的那些话有趣却又包含着佛门道理,实在忍不住想知道小家伙是怎么想的。
果然这一开口就引来无数道怀疑审视的目光。
男人抬手朝他们拱了拱,脸上保持着笑容。
这家人不像是一般的不好惹,难道不是权贵人家,而是那开镖局的?
弘昭听到有人跟他说话,马上扭过头去找人,一个侍卫瞧见如此,还侧了侧身,免得挡住小阿哥的视线。
其他侍卫嫌弃地看跟他们搭讪的男人,不会是看出来他们主子出身不凡故意凑上来的吧。
不过他算是抓准时机了,宫里这位小阿哥是个话唠。
怎么知道的呢?
前天拉锡被大将军又是踢又是指着鼻子骂的,小阿哥当天回宫,后半下午就去探望拉锡,在侍卫班房跟拉锡拉呱了一个时辰都没停。
要不是戴先生去找人,小阿哥能跟拉锡唠到掌灯。
侍卫们刚过了这个想法,就见眼前的小阿哥先是跟那个搭讪男礼貌地打声招呼说:“叔叔好,”然后才说:“一点都不奇怪啊,做菜的鱼本来就是养了吃的,放掉又有什么用,还不如给想吃鱼的人免费吃呢。这样的话,还能让吃到它们的人开心,做菜的鱼鱼也能实现它的价值。”
张廷玉捋了捋胡须。
鱼也要实现什么价值吗?
朱轼倒是看了眼四阿哥五阿哥,在一个会认为做菜鱼被做成菜便是实现价值的弟弟眼里,日后他们怕不是得成为弟弟心目中该是的样子才行。
天蓝长衫男子微愣。
这,好像蛮有道理的。
男人笑着抱拳:“今日倒是在小兄弟处受教了,在下倒是个读书读迂了的。”
张廷玉差点拽掉自己的一把胡子,的确是个读迂的,谁也没有说养来做菜的鱼必须做成菜啊,就不能放人家到水里天生地养的继续生长吗?
怎么他小孩如此说一个道理,你就如此认为了?
这人可千万别是要参加明年恩科的,万一入了仕,小阿哥记性好念着今日的一面跟他走得近,那还不带出来一个贪官污吏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