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辆吉普车顶著风雪,衝上七队的打麦场。
吉普车碾碎冰壳子,带著剎车声,硬生生停在人群外围。
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。
公社钱书记裹著军大衣,黑著脸踩著积雪闯了进来。
钱书记原本接到了李建派人的告状。
听说苏云在七队搞封建迷信熬假药,还煽动村民暴动。
这顶破坏防疫的大帽子要是扣实了,连他这个公社一把手都得跟著吃掛落。
可当钱书记看清天井院子里的景象时,脚下的步子骤然顿住。
没有死人,也没有哀嚎。
只有几十个原本垂危的老弱,此刻正脸色红润地站在雪地里。
甚至连风口队那几百个险些在风雪中绝户的灾民,也都安然无恙活蹦乱跳。
这顛覆认知的一幕,让钱书记当场愣住。
“钱书记!”
李建一看到钱书记,就连滚带爬扑过去,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。
“书记您可得给我做主啊!”
李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恶人先告状。
“苏云这个二流子知青熬烂草根冒充神药!”
“他不仅妖言惑眾,还纠集这帮刁民暴力抗法,想把我们纠察队给打死啊!”
钱书记眉头拧成了死结。
他看了看周围群情激愤的社员,又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苏云。
作为公社一把手,他本能想要维护基层干部的体面。
钱书记板起脸,刚准备拿出官威呵斥。
苏云连半句废话都没给他留。
他夹著大前门转身,单手抓起车前盖上的黑皮帐册。
紧接著,苏云越过人群,直接走到钱书记面前。
他顺势从大衣內兜,摸出两个从黑市一併带回来的压扁纸盒。
啪。
帐册和两盒印著黑市標记的青霉素空盒,被苏云直接砸在钱书记怀里。
“钱书记,看清楚再说话。”
苏云的声音透著寒意。
“看看你的好下属,是怎么拿公家拨下来的救命药,去黑市换大团结的。”
钱书记手忙脚乱接住帐册和药盒。
他狐疑地翻开黑皮帐册的封皮。
只看了一眼。
钱书记的脸色由红转白,又由白转青。
上面密密麻麻的交易记录和出库数量,与黑市接头人的签字,笔笔都是拿穷苦百姓的命换来的黑心钱。
钱书记气得浑身哆嗦,捏著帐本的指节发白。
“李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