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孩子,怎么能给自己唱衰呢?”何荔梅数落他,“不管你能不能得奖,你都是爸爸妈妈心目中演得最棒的那个。你说是不是,老谢。”她妈拿胳膊肘捅了捅他爸。
“那肯定啊,咱们儿子没念过表演系都能演得这么好,还拿到了提名,要我说啊漪白,这个奖迟早都是你的。爸爸相信你一定能拿到!”他爸忍不住发表高见道,“如果今年没拿到,那绝对是你那部电影的题材问题——拍得太……边缘了!观众不够喜闻乐见!明年咱们多接几部大众化的电影。”
谢漪白不想反驳他爸,没有为低级认知补课的义务。
但他从很早开始就见不惯他爸这副德性了,他阴阳怪气道:“没想到啊,你这么懂,电影节就该请你去当评委。”
他爸也不是没上过班,不仅上过,还在职场混迹打拼了多年,哪儿会听不出他的嘲讽;只是他这个做儿子的,如今家庭地位超然,就算是他爸,也不能对他指手画脚了,顺着他说道:“爸爸要是当了评委啊,肯定保你得奖!”
“要是连你都能当评委,这奖可就不值钱了。”何荔梅也跟着戏谑丈夫。
谢漪白把一碗沙拉吃到见底了,说:“你们没别的要说的,我就挂啦,待会儿还有工作。”
“有!”何荔梅急忙道,“你还没告诉妈妈呢,你和现在的男朋友,感情好不好?他会欺负你吗?这次你去厦门,他陪不陪你啊?”
“他会陪我去啊。”谢漪白说,这是他跟贺清川商量过的。
他深思熟虑地回答妈妈:“他没欺负过我,对我好的时候更是没得说,你就放心吧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何荔梅挽着老公,冲着屏幕里的他挥挥手,“加油啊宝贝,爸爸妈妈就不打扰你工作了,有空常回家。”
“嗯,拜拜。”谢漪白挂断视频,喝了一口水。见还有十分钟,他后仰倒在沙发靠背上,闭目养神,直到阿楚来叫他。
第199章领奖1
“小白老师,该出发了。”
二十四小时后,厦门。酒店房门被推开,阿楚走进来呼唤他。
谢漪白把剩下的半杯冰美式喝完,他今天没怎么吃饭,光喝咖啡消肿了。
贺清川看他也是可怜,但他工作性质如此,即便是科学也束手无策。
杯子一空,他带着满嘴的苦味站起身,说:“走吧,希望早点结束,晚上我要大吃一顿。”
阿楚笑他道:“后天还要赶回剧组接着拍戏呢,你敢大吃大喝?”
谢漪白闭眼念咒,自我催眠道:“我爱我的工作,我爱我的工作,我爱我的工作……”
贺清川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去吧,别紧张,结束了我去接你。”
“嗯。”谢漪白临走时,不忘与人拥抱一下。
虽然,当这一天真正降临,他已经完全不紧张了。
可能是这几天工作连轴转,把他的情绪耗尽了,他所剩无几的精力只够他保持营业模式。
昨晚十一点抵达厦门,今早五点半起床,七点开始做造型,九点摄影师拍照录视频,十二点他低血糖犯了,吃了一块小蛋糕。
下午三点,工作室发布了他这套新造型的硬照组图,评论区的粉丝们呼声极高,都盼着他拿奖扬眉吐气。
现在是下午四点,主办方派来的车队停在酒店门前,接他和女伴一同前去会场。
本届电影节的红毯入场仪式,组委会的安排正中他下怀——只有他和安霏一起走红毯。
他们这个抓马剧组带来的泼天流量,主办方必定是很想要的,但制片人和导演一个赛一个大腕,这个请不动,那个不愿出席——就算他们有能耐把邹延和盛柯都请来,谢漪白也是不会陪着热演的。
不抱私人感情地说,有的噱头营销一次,那叫出奇制胜。可每次都搞这么一出,那就招人反感了。
况且他本人的核心粉圈,从不希望他跟任何同事或对家捆绑。
去年那场直播因为他们三个一起走红毯入场,带来了空前话题度,这出红红火火的狂欢,一直持续到开春——电影《脱胎换骨》上映,导演与制片方闹掰割席,又闹得轰轰烈烈。
流量和热度带来的红利,他们全部吃到了。电影票房有了,主演提名到手了——不解绑,还在等什么?
除了他,另外两个人并不靠流量吃饭,现在连他也不需要了。就这么平平淡淡地相忘于江湖,是最体面的散伙和收场。
安霏今天的礼服是一条前短后长的抹胸长裙,裙摆前方与侧面收短,露出脚踝和一截小腿;后方层层拖曳着一挑长长的、富有体积感的尾摆。
裙身的布料看起来像丝绸也像薄纱,有着精巧的褶皱、层叠和内部支撑,塑造出云朵般膨胀却不笨重的形状,犹如一朵缓缓绽放的橙粉色花朵。
她在长相上,不如一些当红小花娇艳水灵,但绝对大气耐看。
谢漪白和她好久没见了,坐在车上只能聊些无关痛痒的话题。
年初电影的线下宣传活动,安霏只参加了试映会和首映礼,多数路演是他自己跑的,还有邹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