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以换个称呼吗?”贺清川问。
谢漪白恍然梦醒,被牵走了思路,顺着说道:“换成什么?我觉得哥哥很好啊,你本来也比我大几岁。”
“我想换一个。”贺清川没说理由,只向他请求,“可以吗?”
“你喜欢我叫你什么?你说啊。”谢漪白扯着对方的衣领,手痒地解起扣子,“老公?你想当我老公吗?”
贺清川:“那我是你的第几个老公?”
他的停下手指,哼声道:“所以你还是介意这个……”
不过他也能谅解,人都有各种情结和自尊心。
但贺清川这就太为难他了,事实上“哥哥”和“老公”都不是他自发的称呼,是他们要求他那么叫的。
凭他的脑筋,可开发不出更肉麻的称谓。
“我很介意你把我当成邹延。”贺清川终于说出了内心的真实看法。
“我哪有把你当成他?”谢漪白吓一跳,下意识地想远离这场误会。可腰肢却被环得很紧,几乎是把他绑在了椅子上。
“那是我误会了吗?你的哥哥,不是邹延?”
“当然不是他啊。”
谢漪白说完便抿住了嘴唇,啊……好像被套话了。
这个答案有些出乎贺清川的意料,却也印证了他的另一层猜想。
“我不强求你一心一意,但是……我可不可以在你心里,占据一个特别的位置?不能被其他人取代的那一种?”
谢漪白听着只觉惊心动魄,这要求……说过分也还好,说简单,那也确实强人所难。
“你本来就很特别啊……”他打着马虎眼道,“没有人可以取代你的。”
贺清川无声暗笑,没有再就这一话题和他纠缠,只抱着他换了个姿势,还是让他坐在腿上,不过是背对着自己,下巴压在了他的肩头。
谢漪白不明白这是要做什么,但很快他就知道了。
原来是今晚不装正经人了。
“你、你不开会了吗……”他问。
跟他有过亲密关系的人都晓得他有多好哄,胆子也并不算很小。所以他无意间流露出的怯意,就像某种增添风味的香料,甜蜜而富有层次。
贺清川没有回答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,只从背后握着他的腰,吻着他的耳后和下颌角,低语道:“其实我从前总告诉自己,不要被表象所蒙蔽,进入肤浅的肉[]体关系。人和人之间可以有那么多精彩的、浪漫的碰撞,不该被压缩到只剩下乏味而单一的欲望。”
“我……我听不懂……”谢漪白心说这算哪门子癖好啊,亲他的时候还有心思谈论爱情观,一点也不专心。
贺清川的手并没有因为动脑动嘴而闲下来,继续在他耳畔说:“但最近我发现,我的认知或许是错误,人和人之间可以拥有数之不尽的纯真美好,但这些幸运的事,未必会发生在我的身上。”
谢漪白听到一半,不得不分心到别处。
他的眼睛缓缓睁大,嘴唇微张着,神经像被人挑在指尖上,撕开一道巨大豁口,感官体验被无限放大。他无处安放的双手焦急地寻找依托,指甲抠紧了桌沿,呼吸促乱,
“好喜欢你……从第一次见面起,我就很喜欢、很喜欢你。”贺清川扶着他的半边脸,扭转他的头,亲吻他的嘴角和舌尖,热烈的侵占之后留出足够的间隙让他尽情呼吸。
“只要能抱着你,只要你的骨头血肉还在我怀里,我就什么都不想了……”
谢漪白缩着手脚蜷进身后人的怀抱中,他在身心的摇曳中,模糊地想到:或许贺清川也没那么聪明。
心是飘忽渺茫的,无从论证的,而身体却切实地承载着人的喜怒哀乐。——这个道理,他没读过那么多书,也早就通晓领会了。
谢漪白在日后逐渐理解了对方那一席话的含义。
尽管他们的交往起源于一桩生意,他从一开始就说得很清楚了,这是钱货两讫的交易。
但贺清川显然对他抱有一些额外的期待和想象,并尝试着用真诚与日久生情打动他。这很淳朴,也很老派。
他的确被打动过,然而他的心本就易动,短瞬的动摇,不代表任何实质。
他也不是铁石心肠,他只是不敢在他这颗空洞的、轻脆的心脏上,押注太多的人或物。
这世道飘摇不定,这圈子也瞬息万变,在里面待久了,很难相信有所谓的长久和朝朝暮暮。
比起爱来爱去的,谢漪白更认可贺清川在茅塞顿开之后的做法。
人只要有具体的念头和可达成的愿望,就会活得比较自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