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碗刺参小粥,其实是宫内贵妃间彼此争宠陷害时所熬,而那奉命下毒的宫女因为胆怯,偷偷将这碗带毒的小粥换下,本是想要悄悄倒去,却被燕妃偶然发现,打晕了宫女,将小粥带回。
而后亲手喂入幼子口中。
只因燕妃觉得,慕容溯终究是先帝亲子,若是先帝知晓慕容溯身中剧毒朝不保夕,总会往冷宫来看上一眼。
只要看上哪怕一眼,说不准先皇便会再次因她的美貌而沦陷,她便可东山再起,重回贵妃之位。
……
日影西斜,屋内光影昏惑,照得床上的人不甚清晰,支离破碎中愈发显得脆弱。
夏浅卿坐在塌边,看着黑色的毒血从他指尖慢慢流尽,一点一点露出鲜红的底色,她收回术法。
良久后,夏浅卿探手轻轻触上他略微恢复血色的唇。
“慕容溯。”她低声道,“你个蠢货。”
……
“谁是蠢货?”
夏浅卿眼睛未睁,扯过被子盖住脑袋,闷声道:“你。”
耳边有人笑了一声,扒开被子吻了一下她的额头,轻声细语地问:“睡饱了吗?起来洗漱陪我去承恩寺?”
夏浅卿:“不去。”
她昨日本就没答应同去。
孰料下一刻,这人竟连着被子将她一同抱了起来!
“慕容溯!”
慕容溯笑得宠辱不惊:“我知卿卿不愿见过母妃,可临近母妃生辰,为人子女我们当去拜见。若卿卿实在不愿,我便命人砍了母妃的脑袋,令她前来见你……卿卿意下如何?”
夏浅卿毫不怀疑这人说到做到。
她拢住被子一脚将人踢开,起身洗漱梳妆。
等到夏浅卿从屏风后转出的时候,入眼便是慕容溯一身玄色重袍,衣上暗金色螭纹在夜明珠下璀璨流转。
他正持拿着一只雕刻鸾凤的玉簪垂目端量。
鸾凤引吭清啸,精细装点的翠羽熠熠生光,恍若下一瞬便会振翅飞去。
先皇在位时,部分兵权压在恒王手中,也便是那位暗中与燕妃有所苟合的亲王。燕妃对恒王到底有几分真情不得而知,但恒王对燕妃,大抵是付出了几分真心。
毕竟,恒王曾亲手将其母妃珍之重之的鸾凤玉簪,送给了燕妃。
虽然到了最终时,是燕妃握着这根玉簪,
亲手将簪尖刺入了恒王心口。
这其中慕容溯用了几分手段出了几分气力,那时的夏浅卿并未陪在慕容溯身侧,自是不知晓,只是偶然听人提过,恒王死后,手下的兵权便尽数到了慕容溯手中,为慕容溯夺嫡争位助益了不少。
殿内夜明珠光芒温润柔和,夏浅卿长久未动,看着他抬指细细拭过鸾凤玉簪,簪上折射光华映入他的眉眼,平添几分漠然和肃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