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人言语中不见半丝异状,眸光亦是温和清润,没有任何不豫或者偏执的情绪,怎样看也是根本不曾听到先前的那番交谈。
许是刚从朝上下来,他一身玄色冕服未去,绣金镶玉同色蹀躞束腰,神容疏淡,清贵无匹。
夏浅卿却忍不住分了下神,想起这人昨夜在榻上折腾她的模样。
眼下再看他衣冠楚楚,免不得让人觉得当真斯文败类禽兽不如。
殿外侍女鱼贯而入,将桌上过夜的茶点换下,新沏的茶水端上,分别朝慕容溯和她行了一礼,退身离去。
殿门自身后关拢。
夏浅卿是生于山野,凡事亲力亲为,而慕容溯幼时栖身冷宫,更是事事都需自力更生,让他们二人都不是习惯他人侍奉的性子。
就见慕容溯行至桌边,翻过茶杯为自己斟了一盏茶水,清茶香气袅袅,他没有放到唇边啜饮,而是摩挲着茶盏边缘,像是在等待茶水稍凉一些。
夏浅卿不由自主将目光落上他搭在茶杯边缘的手指。
他的手指修长如玉,骨节匀称,不论提剑还是握笔,都是好看至极,可谁能想到,就这样十足好看的手指,能在她身上做那样的事。
夏浅卿清楚记得,烛火昏暗中,这人是如何在她双眼朦胧难以承受的时候,将沾染水光的二指,特意递到她眼前,让她看清。
不论是被吊着空虚难忍不上不下,还是咬着他的肩头颤抖不已,那种身不由己难以自控的感觉,夏浅卿从未有过。
她一路行来,万事都有计划,从没有过一丝一毫的偏差。
此生所有变数,都是因慕容溯而起。
白泽说得丁点不错。
对她与慕容溯而言,他们才是彼此间最大的变数。
桌边传来叮一声响。
夏浅卿尚在出神,突然被惊下意识后撤一步,就见已经坐在桌边的慕容溯掀起眼皮,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。
“怕我?”
“怎么可能!”
夏浅卿瞬间驳斥出声,又觉反应太激太过刻意,于是不动声色地掩唇低咳一声,一脸正色:“你如果再像昨夜……那样,就别想碰我了!”
就见慕容溯低眼笑了一下,朝她伸手:“来。”
夏浅卿心下踟蹰。
毕竟先前不久她还与白泽做出保证,承诺她一定会与慕容溯划清界限,避免与他牵扯太深。可是前一刻还在与慕容溯斩钉截铁说不怕他,现在就畏畏缩缩连靠近都不敢,着实不像回事,也容易引发慕容溯怀疑。
她默了默,还是几步上前,伸手慢慢放入他的掌心。
慕容溯稍一用力,将她拉坐在自己膝上。
他双手分别绕过夏浅卿腰肢,不容推拒地将人圈入自己怀中。
夏浅卿还在等他发难,慕容溯已经抓过她的一只手,也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薄刃,一点一点细致替她修剪指甲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