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曾想还没来得及抬起灵力,眼前又是一阵昏黑,足下踉跄之际被身后之人猛然扶住。
“姐姐刚来,怎么连做下歇息片刻都不肯便要离开?”不知祁奉何时出现在屋中,在她趔趄之时及时将她搀扶住,扶着她再次坐到藤椅上。
周明在旁附和:“这骊珠不易催动,你本就身子不佳,如今又劳心劳神,救人也不急于一时,不如稍事歇息再从长计议。”
夏浅卿闭目按住额头,没再推拒。
祁奉道方才得知她回来,便为她熬制了药,如今应已火候差不多了,他去端来,便离开了屋子。
倒是周明见她慢慢调整气息平稳了不少,又凝视着榻上的映儿,仍是面有忧色,主动出声引开了话题。
“此次回族,怎么不见你的那位陛下?”
夏浅卿一怔,垂目道:“他同我一起去了瀛洲,为了救我负了伤,我把他留在江宁养伤了。”
周明微笑:“他对你极好。”
夏浅卿许久不曾出声,片刻后轻声:“他如今的性子颇为偏执,明明三年前,我陪在他身边时他还不是如此,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如今身为帝王之故……”
她眸光略带茫然,低声开口:“偏偏性子已是极端,如今还选了一条……离经叛道之路,现下,我不知该拿他如何……”
“那便将他杀了。”
夏浅卿话语方落,便被人一身打断。
祁奉正端着一碗药盅站在门前,眉心红痣灼人,染着难以让人忽视的阴鸷和狠戾,他笑了一下:“早知他如此令姐姐为难,当初我入宫送他桃源图时,就该直接取了他的性命。”
他几步上前,半蹲在夏浅卿身前,将药盅捧上:“若是姐姐下不了手,我可为姐姐代劳。”
夏浅卿就那么眼睛不眨地凝视着他,既不答话,也不去接他手里的药。
最后还是一旁的周明低叹一声,道:“祁奉,你先下去吧。”
祁奉下意识要拒绝,然而瞧见眉头轻拢对他轻轻摇头的周明,还是垂目不满哼了一声,将药盅放在一侧的竹桌上,转身离去。
周明上前取过药盅,递到夏浅卿手中:“勿要忧心太多,先喝药吧。”
夏浅卿接过药盅,捧在手心良久,又望向祁奉消失的方向,还是没忍得住出了声:“明叔,祁奉这个性子,真的可以……当得神子吗?”
刍族每千年选出一名神子。
刍族本就是半神之体,选出的神子需要上达天听,庇佑苍生,她虽不曾真正见过以前的神子是如何惠济苍生,但绝对不该像祁奉这样。
慕容溯性子已是阴鸷,祁奉却丝毫不亚于他。
倘若还可为慕容溯脱罪,说他不过是人间的天子,纵使如同纣桀那般残暴,但归根结底终究只是一个凡人,世间也总会有商汤文王一类的贤王推翻暴政,还天下太平。
可祁奉不一样。
神子当泽被万物,恩济天下,若是心术不正,只会生灵涂炭民不聊生。
祁奉如此杀心,怎堪大位。
“谁人知晓?”周明眉眼柔和,“若是有朝一日,天道当真认为他不配此位,或许会直接剥夺他神子身份也说不准。”
夏浅卿闻言一诧:“神子……不是你们在族中选出的最有天赋之子,精心培养而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