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百姓的心脏自是没有治好母亲恶疾,她却阴差阳错得了非人之能。
“是谁告知你爹引来朱厌就能救下你娘?”夏浅卿皱眉,“詹昌遂他们?”毕竟这群国之蛀虫唯恐天下不乱。
“并非。”顿了顿,陈若蔚又道,“有次我去书房寻父亲,看到父亲与一黑袍之人相谈,或许是他。”
“什么黑袍人?”
“那人背对而立,瞧不见面庞,只知身姿峻拔,气态斐然,举手投足从容华贵,不似寻常之人,倒像……”她大着胆子瞧了眼慕容溯,还是将余下的几字默默咽下。
——倒像,陛下这般。
夏浅卿眉色深敛:“那人是不是头戴帷帽?”
陈若蔚愕然抬眼:“娘娘怎会知晓?”
……
折返回宫时,已经将近子时。
夏浅卿回想陈若蔚口中的黑衣人,心不在焉着回到自己的长明宫中。
宫女点亮了殿中烛火,燃好安神香,欠了欠身,阖上门扉退了出去。
夏浅卿解衣欲眠,回身时不其然看到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。
“你怎么不回昭明宫?”
慕容溯修习混沌灵力,越发有着天人合一的倾向,虽然她心不在此,可这人一路上没发出什么声音,还让她以为他早回自己的寝殿了。
没曾想一直跟在她身后。
“卿卿不想看到我?”
“别想些有的没的。”
这人每时每刻都是一副眉眼缱绻温柔至极的模样,可又无时无刻不是在试探于她,眸光晦暗,心思难辨,好像总害怕她会突然厌倦于他,将他抛弃。
所以总会时不时问上一问,似是而非一下,得到她的一个保证,才能安下心来。
夏浅卿上前去牵他的手,把他往内殿里带。
“你想留宿就留,我又不会把你赶走。衣袍解了,快点歇下,都这么晚了,你明早还要上朝。”
夏浅卿爬到榻上,又伸手去拉解了外袍只着雪白中衣的慕容溯,给他推到塌内,贴着他躺了下来。
她手环过他的腰身,闭眼拍了拍他的后背:“早些睡。”
……
睡不着。
一动不动躺了一刻钟后,夏浅卿睁开了眼,在阒静昏惑的夜色中抬起脑袋,看着他的睡颜。
“慕容溯。”她知道他也没睡,忍不住把自己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,“你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。”
须臾,他道:“不信。”
“那你有没有一个和你容貌一样气质一样的孪生兄弟?”她撑起上半个身子看他,“或者,你在不知不觉中催生出一个连你都不知晓的,和你一模一样的,邪魂?”
“都无。”他语调没有一丝迟疑,在夜色中睁开眼,回视过她,嗓音平淡如昔,“为何要有,要我一个不够吗,不能满足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