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浅卿看他:“那眼前百姓,你便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而不救?”
“人力终有不及。”慕容溯回望过她,“义有经权,仁有智慧。虽是不忍,却不得不为。”
夏浅卿皱眉忍怒:“你为君王,不该仁义为上?!”
慕容溯不为所动:“我为君王,更该度德量力。”
二人又是一番口舌之争,闹得颇为不豫。倒是想来脾气暴躁的卢老爷子始终乐呵呵地瞧着他们辩论,不参与,不争论。
直到下学的梆子声响,老先生才捋了捋胡髯,笑呵呵着道,这一门课他们二人不分上下,各有见解,仍是一人一分。
若是不服,他们可再争个高下,让他重新判分。
这是今日的最后一趟课。
窗外的余晖散入屋内,其他学子尽数陆陆续续离开,卢老先生还在台上收拾书本,夏浅卿的目光从老先生身上收回,落回慕容溯。
“你那番说辞,先生居然不生气。”
她虽然不太苟同慕容溯的那一番言论,毕竟总希望慕容溯能多一分良善与慈悲,那样对他修行也有好处。
但又不得不承认,他既身为帝王,凡事都当权衡考量得更多,很多时候必须有所取舍,甚至麻木不仁。
何况她非是他,无权替他做出选择。
可没想到,卢先生对于慕容溯这番可称作是“大逆不道”的言辞,居然不见半分气恼。
她同老先生虽然相识不长,却能看出他同她一样,是舍己为人的济世之人,而非传授帝王心术的弄权之人。
慕容溯亦是看向卢先生,无声一笑,令夏浅卿有些看不太透。
便听他道:“先生既不杀我,又怎会恼我?”
夏浅卿:“?”
夏浅卿:“先生为何要杀你?”
“因我生煮了他。”慕容溯和缓出声,语气平静如昔,“如同烹煮禽畜一般,将他放入锅中,烹煮在前……”
他道:“分食在后。”
夏浅卿:“?!”
心神剧震之际,眼前景象亦是随之变幻。
夕阳轮换,书桌消散,卢先生不见,甚至是原本静立在她身侧的慕容溯,亦是在一个转瞬间,自她面前消失!
眼前所见,是头顶烈日炎炎,百姓笈拉鞋子,衣衫褴褛,骨瘦如柴,一个个正抱着破碗,踉踉跄跄朝着某一个方向而去。
夏浅卿心神一凝。
予生树中幻象随镜中人心念而动,居然当真让她到了一处饥荒之地。
幻境之中又成幻境,一时半刻寻不到破解之策,夏浅卿只能跟在百姓身后,暂且走一步看一步。
百姓最后围拢在一处破庙前。
一个个挤挤挨挨着往人群里冲,那些挤出来的百姓手里都捧着一碗粥,咕嘟咕嘟大口饮下后,又重新挤回。
原是有人在施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