郇遇承:“……”
他错了,这么记仇的一国之母,是他们大晏之忧。
三人前行了还不及一里地距离,周身景色又是倏变,夏浅卿近日被幻境折腾得服服的,眼下瞧着山洞中长满绿树灌木鸟语花香的诡异景象,半分脾气都没有了。
只想一刀砍完赶紧收拾回家。
却见漫山苍翠莺歌燕舞中,缓步走出一只高达一丈的矫健白鹿。
说是白鹿又不甚准确,它的背上生了些许彩色云纹,脑后更是有九色光华闪烁。
竟是一只九色鹿!
夏浅卿抬眉诧异。
九色鹿只存在于传说中,可谓从来没有人见过,即使出现,似是也活动在西北西南一带,怎会到了这长白山中。
便见九色鹿开了口,声音空灵:“尔等何人,来此作甚?”
夏浅卿与二人相视一眼,上前一步:“我们从人间而来,因长白山中地脉崩毁,地底灵力泄漏,致使百姓罹患苔疮之症,特意前来修补地脉。”
“善。”九色鹿微微颔首,“尔等既然心怀苍生,不惜以身涉险,当予福报——吾赐予尔等一人一愿。”
“一人一个愿望?”夏浅卿不可置信,“许下便能实现?”
“然也。”
夏浅卿心下大喜。
难道说真的苦尽甘来,他们没有白跑这一趟?
夏浅卿立时出声:“那我希望我刍族不再受苔疮恶疾之苦,族人平安顺遂,与日繁盛。”
九色鹿却是闻言摇头:“许下愿望,需关攸己身,不可以一人之力惠泽众生,乃至干涉他人因果。”
“关攸己身?”夏浅卿眉心微拢,敛声,“何意?许下的愿望,只能满足自身私欲,为自己谋福?”
九色鹿颔首:“然也。”
此言落下,夏浅卿心下一沉。
这一说法,与其说是给了他们一个愿望,不如说是给了他们一个欲望。
不论是想要自己长生不死,或是让亡者转死复生,抑或另仇家尸骨无存死无葬身之地,便算再离奇的私欲,再丑恶的心思,都可让他们实现。
“既然一人之力惠泽众生是干涉他人因果,不可许之。”夏浅卿慢慢抬眉,“那我若许下一人身死的愿望,便不是干涉因果?”
九色鹿不置可否:“为了避免尔等愿望牵扯他人因果,在尔等许下愿望之后,尔等将立时回返来处,此间记忆全消,且终此一生,不可再入此地。”
沉默。
须臾,慕容溯笑了一声。
夏浅卿亦是面无表情。
还以为是苦尽甘来得到的福报,原是又一重考验。
为了他们那丁点的私欲,回到起点遗忘所有记忆不说,还要永远不可踏入此地……岂非连来此的初衷都抛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