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浅卿叹了声,刚欲道“不必了”,却听身侧本还不屑一顾的慕容溯出声,嗓音清淡,不见波澜:“好。”
她霍然转脸看他。
夏浅卿知晓他所求无非是救下她的性命。
可慕容溯也知这九色鹿之言并非全然属实,所谓的“许愿”大抵只是考验,许下的愿望可能不仅无法实现,还会真的会让这一趟成为空跑。
可为了救下她的性命,便算是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,他也定要试上一试。
眼看慕容溯唇角欲动,夏浅卿双手交叠,霍然按上他的嘴唇,恶声恶气。
“闭嘴!”
那边的郇遇承似是也要开口。
夏浅卿瞪他一声:“你也给我闭嘴!”
郇遇承:“……”
他眨眨眼,无辜表示自己只想劝他们从长计议,虽然这个条件的确让人心动,但他还没有莽撞许愿的想法。
“你若敢许愿。”夏浅卿重新将目光落上慕容溯,一字一顿,“我便敢自戕在你面前!”
慕容溯抬眸与她对视。
他的眼睛极其漂亮。
笔描刀裁的眉峰下,一双眼眸墨黑如沉渊,眼白通透纯净,不含一丝杂质,一眨不眨看人的时候,似是将所有喜怒哀乐都给了你,甘心为你哭为你笑,纵是无情也多情。
可唯有熟悉之人才清楚,这一双含情眸下,那颗心是何其寡情。
夏浅卿倒真心希望,他的那颗寡情心,可以用在她身上。
“它不可能承你之愿,只会引你坠入欲望的深海。”见慕容溯神情丝毫不改,显然没有被她劝动的意思,夏浅卿凑上他的耳边。
“你若真想试一试,不妨等到我们将地脉修补完成。”夏浅卿低声,“我们修补地脉惠泽苍生,便算要些回报也是无可厚非,为何还要听它之言,随它行事,更要付出代价?”
“等到地脉修补完成,我们无甚挂碍,要杀它要剐它,岂非任我们施为?”
夏浅卿此言是靠着灵识传递,他人无法听得。
便见慕容溯凝视她几息,微微点头。
郇遇承只瞧着这位娘娘在陛下耳畔碰了一下,而后便放了手,而向来言出必践的陛下当真敛下眼眸,一副听她作为的模样,不由挑了挑眉。
……总觉得达成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协议。
这一劫好歹是过去了,见他们去意已决,那九色鹿微微颔首,道了一声“预祝尔等得胜归来”,便欲化去身形。
然而九色鹿颈项忽地一紧,将它即将隐去的身形生生拽了回来。
夏浅卿二指并立,控制着九色鹿颈上的禁制,眉眼不动:“阁下既然害怕我们干涉因果,不应在此盯牢我们,以免我等借助修补地脉之机为祸?”
她与慕容溯那番话语,虽然是安抚慕容溯的权宜之计,但某种意义上,若是真的如她所想,为何要放过这一机会?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