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似乎闪现出幼年慕容溯被燕妃一脚踢倒的景象,还有丝丝缕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在心口弥散开来,像是感伤,但那种感伤又很淡,更多的是麻木和习惯。
夏浅卿愣了一下,又掬起另一捧灵泉。
这一次,眼前闪过她在滁州时,寻到好吃的酥饼往慕容溯手中的景象,她感觉到慕容溯对那酥饼并无太大喜欢之意,可在望向她时,他仍是生出浅淡的珍惜之情。
她再次掬了一捧。
这一次,沉郁而压抑的痛苦,铺天盖地覆压上来。
她看到了自己,看到了倚靠在梼杌翅膀后,面色苍白了无生机的自己。而慕容溯半跪在她面前,伸出手,将身子已然冰冷的她,缓慢而珍重揽入自己怀中。
这是她当年剜心躲在梼杌翅翼之后,慕容溯寻了她足足三年之久,终于寻到她的景象。
夏浅卿闭了闭眼。
哪怕灵泉在手中彻底流泻而下,那种自泉水传来的细密而无处不在的痛意,仍是盘旋心口,经久不散。
许久,夏浅卿慢慢平复下心绪,望向眼前的灵力渊海。
……灵力渊海中,居然能看到记忆。
那是不是说明,她在慕容溯识海中遍寻不到的有关苔疮之症的记忆,在这里有可以寻到?
这样想着,夏浅卿再次伸手触碰上灵泉。
那些或澄澈或黑沉的泉水自她掌心划过,慕容溯过于的记忆与情绪一点一点闪现她的脑海,令人感同身受。
慕容溯的情绪真的很淡,过往二十余载,他很少会有剧烈的情绪波动,万事万物好像皆不入他眼,他人践踏欺凌不觉痛苦,他们鼓吹追捧也不知喜乐。
好像唯有和她一起时,他情绪波动还能稍稍大些。
夏浅卿一片一片灵泉摸索过去,很快,脑海中当真闪现过百姓苔疮之症的画面。
可在发现百姓苔疮之症时,慕容溯的心情,不是难受,不是无措,更没有身为一国之君见百姓苔疮之症泛滥肆虐无法控制,而该有的沉郁与焦急。
反而从容淡然。
就好像,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。
夏浅卿探入另一捧灵泉。
这一次的景象是侍卫前来传话,告知慕容溯,帝京中百姓抵触用骊珠治愈苔疮,甚至多次与修士大打出手,帝京上下局势动荡。
而灵泉中传递出来的情绪,是他在百姓苔疮之症中看到一线生机,那一线生机,可以为她延续寿命。
夏浅卿诧异睁眼。
——百姓罹患苔疮之症,能够为她延长寿命。
慕容溯的意识中,为何会有这样一段不知所谓的念头?
他究竟有什么东西在瞒着她?
慕容溯身上隐藏的秘密好像就在眼前,昭然若揭,夏浅卿再要伸手,准备递入下一捧灵泉,让真相大白。
然而就在指尖碰上灵泉那一刻,她只觉腰身一紧,被人猛地从灵力渊海中拽离开来!
夏浅卿一惊,又一凛。
“慕容溯!”
身后之人蹭了蹭她的颈侧,轻声细语:“卿卿不是想让我将你放出吗,怎么不寻找法门离开我的识海,反而逛到这里了?”
“放开我!”夏浅卿并不受他引诱,沉声,“我之前要你放我你不放,好巧不巧偏要在此刻现身,分明心里有鬼!”
慕容溯吻了下她的耳尖,居然就那么坦然地“嗯”了一声:“是啊,所以我只能前来拦阻,不可能容你看透真相。”
“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