霆轰电掣间,他恍然看到那张笑得讥诮的脸,清晰尤甚当年。
那张脸仍同当年那样厌恶地啐他一口,然后说,报应。
——一语成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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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甚在门外看着,心乱如麻不比门内的两人好受到哪里去。
过往究竟发生了什么,她已无从得知亦无意得知,可如今,要怎么收场?
依眼前情形来揣测,当年她披着叶无仞的皮,在叶国皇宫中谋划如何揭天璇教的短时,在尚不知晓的另一处角落,大差不差的情形,恐怕同样发生在了面前这两人身上。
然而再度发生,实情却被她这个意外闯入的局外人知晓,其中说得通的事,又说不通了。
既然何秀秀与范以棠其实曾是那种关系,并非由于师徒相恋有悖伦理而坚决反对产生了争执,没有什么出言不逊,更没有什么杀人灭口之说。
那范以棠怎会当着何姣的面,亲手杀了久别重逢的何秀秀?
叶甚隐约察觉里头必然还有不为人知的变故发生,可撞破如此惊天的秘密,这会脑中正一片混沌,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。
也正是这刹那,她手里的传音石猝不及防一震。
“我已尽力,再拦她定会生疑。”阮誉的声音携着些许无奈响起,“她朝垚天峰方向去了。”
比何姣回来更糟糕的是,还偏偏往事发现场跑。
若这就是所谓命数,那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。
这句话堪比雷击,叶甚悚然一惊,内心大呼“完蛋”的同时虎躯一震,全然忘记手底正下意识掐着门环,那铜环随她一抖,连叩了两下门面。
两声清脆的敲击乍起,在除雨声外再无人声的后院格外清楚地回荡。
完了,这下是真完了。
叶甚自知暴露,还没待她想好是该现身还是该逃跑,从门缝一瞥,登时骇得魂飞天外。
何秀秀像是凭空又灌满了力气,伸手拔出范以棠腰间的佩剑塞进他手里,从地上爬起,拖住他的手冲自己心口狠命刺去!
所幸剑刃一刺破衣物触及到皮肤,何秀秀身上被预先种下的护体仙障即绽开白光,那白光犹如实质阻在剑刃前,令她再使劲仍不能刺进一寸。
她见状大惊,回过神来的范以棠亦如是。
然而舍离剑终究为太保御用仙剑,那仙障耗尽叶甚的三成仙力,也只替主人挡下了一波攻势,而后便被击碎了。
何秀秀虽不解身上刚刚发生了什么,但见那白光熄灭,再一次拖着舍离剑刺向自己。
“你干什么!”范以棠既反应过来,想往回抽手,一用力才惊诧于面前这具羸弱的躯壳,竟能爆发出自己都收不回的力道,“你寻短见做……”
话音未落,有人一脚踢倒那扇破烂的小木门,直接猛冲上前徒手握紧剑刃,死力拦下了剑势。
“住手!”血肉之躯顷刻被锋利的剑刃割破,叶甚哪顾得上血流如不如注,回头喝声语气简直比他还急。
“叶、叶仙君?”何秀秀看清眼前冒出的人顿时松了手,瘫软在地喃喃道,“我……我以为是姣姣来了……”
此时状况范以棠也无暇追问她为何会在此处又听去了多少,只盯着何秀秀,眼底闪过痛色:“你……你就为了这个……”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