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早上出门前在客厅的茶几上拿的,姐姐以前买的那种草莓味的水果糖,玻璃罐子里还剩大半罐。
许知越拿了一颗揣在口袋里,没有吃,就是攥着。
糖纸被她的掌心捂出了汗,有些粘。
苏明宇走过来,站在她旁边。两个人隔了一小段距离,谁都没说话。
休息区的角落里有一台饮水机,嗡嗡地响。苏嘉言的哭声渐渐小了,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。苏清言也被哄住了,又睡了过去。
『知越。』苏明宇开口了,声音很轻。
她转过头看他。
『一会儿结束了,咱们回家。』
这句话没有什么特别的。
但是许知越听到『回家』两个字的时候,胸口忽然紧了一下。
回家。
回哪个家。
那个房子里,姐姐的拖鞋还摆在门口,姐姐的围裙还挂在厨房的挂钩上,卧室的梳妆台上还摆着姐姐用了一半的面霜。
但是姐姐不会再回来了。
她点了点头。
苏明宇垂下眼睛看她的脸,看了几秒,伸手把她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了耳后。
他的动作很自然,手指从她的鬓角滑过的时候带着很轻的触碰,指腹擦过耳廓的弧度。
许知越没有躲,只是微微低了一下头。
这个动作以前是姐姐做的。
……
骨灰装在一个深棕色的木盒里,苏明宇亲手接过来,双手捧着,没有递给任何人。
从殡仪馆出来的时候,阳光打在每个人的身上,黑色的衣服吸收了热量,许知越觉得后背在出汗。
苏嘉言被奶奶抱着,趴在肩膀上已经睡着了,嘴巴微微张开,睫毛上还挂着泪珠。
苏清言在苏明宇父亲的怀里,被遮阳伞挡着。
苏明宇走在最前面,一只手捧着骨灰盒,另一只手拿着车钥匙。他按了一下,黑色的SUV在停车场里闪了两下灯。
许知越走在他身后,看着他的背影。
西装的肩线很挺,腰背绷得很直。
他的步伐很稳,没有一步踉跄,没有一丝犹豫。
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在地上,很长。
她忽然有一种很荒诞的感觉,说不清楚是什么。
姐姐躺在那个小小的盒子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