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能想象出脚心那片柔软粉嫩的肌肤,想象出如果伸手去碰,会是怎样温热而弹润的触感。
云婉卿走进厨房准备中午饭。冷志全坐在沙发上开始剥桔子,一边剥一边嘟囔:“这破封控,东西越来越难买,社区配送还老是缺斤短两。”
云婉卿不紧不慢地回:“忍忍吧,听说热射病又多了几例,上面要求更严了。”
中午饭简单,云婉卿煮了乌冬面,配青菜和荷包蛋。
三人围坐在小餐桌边,冷志全大口吃面,云婉卿一边拨手机看社区通知,一边轻声提醒他别吃太快。
冷凡吃得很慢。
他偶尔抬头,看着妈妈唇边那根未拭去的葱丝,看她不经意地翘起一条腿,在椅子下轻轻抖动,拖鞋几次都快掉下来。
他觉得有趣,觉得她一定知道他在看。
她总是知道,却从不说穿。
饭后,冷凡主动帮忙收拾餐具。
云婉卿站在水池边洗碗,他在一旁擦干。
她的手指轻轻碰过他的虎口,说了句“水太热,你去歇着吧”,然后把剩下的事全包了。
冷凡回到自己的房间,打开窗户透气。
天色渐暗,远处的高楼像一座座死火山。
他站在落地窗前,看见客厅的灯慢慢亮起,看见妈妈抱着一床被子走进主卧,看见那双透明拖鞋在玄关旁静静地放着,鞋底印着极淡的足印。
他抬手关灯,屋内陷入柔蓝的电竞光氛中。
他知道,夜晚要来了。2025年4月,封控第10天。
碧池小区B座1201室,傍晚六点半。
空气带着预感的燥热,小区广播的声音从楼道里断断续续传来,反复强调“非必要不出门”“配合动态清零政策”。
窗外细雨已停,但整个小区仍像被厚厚的灰色罩子死死扣住,时间仿佛凝固在压抑的安静里。
冷凡坐在电竞房里,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也在沉。
一种说不清的焦灼,从心口慢慢漫进四肢,让他坐立不安。
他没有说出口,只是习惯把这种感觉藏起来。
就像他从小就习惯在妈妈洗完澡后,从她还未收走的拖鞋或浴室残留的水汽里,偷偷寻找一些柔软、无声又温热的痕迹。
那些晚上的画面、气味和轮廓,总会在他脑子里盘桓一整夜。
上午,冷志全在规定时间内下楼,从小区北门的无接触取件点领回了社区统一配送的物资——两箱米面和一些蔬菜。
他拎着袋子回到B座1201室家门前,肩膀上落着几片灰尘,嘴里还习惯性地嘟囔:“这破政策,东西越来越少,价格倒越来越贵。”
家门敞着一条缝,里面透出饭菜的香气和柔和的灯光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冷志全习惯性地提高音量,把袋子砰一声放在玄关,“今天的菜又比昨天贵了两块,老子差点跟配送员吵起来。”
电竞房里,冷凡正在调试耳麦,椅子嘎吱一响。他没回头,只抬手把音量旋钮一拧,侧头随口问了句:“爸,你裤子又破了?”
“哪儿破了?”冷志全低头一看,大腿根处那块补丁已经开线,“不是才缝的吗?质量太差。”
冷凡笑了一下,又低头摆弄设备。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少年难掩的愉快和揶揄。
冷志全撇撇嘴,扯了条塑料凳坐下喘气:“你妈的卸妆棉又买了一箱,咱家光面膜堆起来都能堵厕所。”
话音刚落,厨房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