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轶心中一颤:“我在。”
“谢谢你对我的帮助,但我不能这么自私。”茕玲真诚地道谢,她接着说,“我不想再看到有人牺牲了,月国的将士也好,蓝国的军队也罢。皇兄的性子我知道,若是两国交战,蓝国百姓注定苦不堪言。”
月轶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,她的玲儿终究还是太善良了。蓝国的军队在追杀她时可没有这般心慈手软。至于蓝国百姓,当初送一位公主和亲可保平安之事,无人不叫好,他们可从未考虑过她的生死。她什么时候才能懂,这世道,本就是弱肉强食的。
月轶将茶杯添满:“只要你开心就好。”这样也好,茕玲就会一直待在她身边了,有她在,定能护她安然无恙。
-
春风拂过宫墙,又是一年新柳绿。粉白的花瓣偶尔飘落青石地面。
“手腕再沉三分,”月轶的声音在春风里显得清朗,“力道需透于剑尖,而非散于臂膀。”
她说着,手中的剑已如游龙般探来。茕玲的剑迎上,两剑相触,发出清脆的“啪”声。月轶手腕微转,一股巧劲传来,茕玲的剑险些被带偏。
茕玲顺势旋身卸力,剑划出一道弧光,反守为攻,向月轶肩侧削去。月轶眼中掠过一丝赞许,不慌不忙地格挡,步伐轻盈,与她在这落英缤纷的场地中你来我往。
剑风时而惊起地上的花瓣,裹挟着清香缭绕在她们周围。月轶的剑招大气磅礴,带着指点江山的气势;茕玲的剑势则灵动机敏,总能寻隙而入。
又一次双剑交击,月轶并未立刻分开,反而手腕用力,将茕玲的剑压住。两人隔着相交的兵刃对视。
“进步不小。”月轶低语,气息因方才的运动而有些不稳。
茕玲带着笑意:“那是自然,我要打赢你。”
月轶勾唇:“好!”
周围侍立的宫人低着头,眼观鼻,鼻观心,不敢多看,却又忍不住用余光捕捉这难得一见的景象——王与人练剑,竟是如此亲近。
茕玲微微用力,想撤剑回势,月轶却顺势向前一步,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,近到能看清对方长睫上沾染的、几乎微不可察的一星花粉。
月轶收剑,说:“今天就到这里吧。明天继续。”
茕玲点头:“嗯!等一下,我要摘一点花瓣回去。”
月轶问:“做什么?”
茕玲歪头一笑:“做甜糕给你吃!”
月轶眼里透出温柔:“好,不过……”这树好似有些高。
茕玲仰着头,指尖点着高处那几簇形态尤佳、色泽粉嫩的花枝:“那几枝最好,花瓣饱满,用来做花糕定然香甜……”
远远护卫的禁军统领,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,迅速移开视线,却又忍不住用余光瞥向这匪夷所思的一幕。
他看到了什么?
他们那威仪四海、执掌乾坤、一个眼神便能令朝堂噤若寒蝉的王,此刻却将一个女子坐在她的臂膀上,只为让她能触到那几枝桃花。
“那边还有……”茕玲指挥着。
月轶稳健地移过去,仿佛轻若无物。
“还要哪枝?”月轶在下方问。
“够了。”茕玲低头,对上月轶仰起的目光。那双眸里,映着漫天桃色,也映着一个小小的她。
风过桃木,卷起千重香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