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具握多了,虎口、掌根、指根都是老茧,一般人的是在右手,乔艾温的在左手:“嗯,做了快七年了。”
“这次比赛你参加了吗?”
“参加了,”乔艾温笑了下,“技术不太好,没入围。”
老师傅也爽朗地笑了,脸上皱起纹,却突然年轻了很多,苍老的眼里多了意气风发:“传统手艺就是千锤百炼,向下扎根不懈耕耘,你还年轻,再做个十年二十年,专一行精一行,也能轻轻松松拿奖了。”
乔艾温哪里还有十年二十年,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都不一定:“承您吉言,到时候一定再来海城拜访您,传达这份喜讯。”
和老师傅交换了联系方式,乔艾温继续闲逛了大半圈,杜尹在群里发消息,叫他们先回一趟展位,说赞助商要来见个面。
乔艾温往回走,半道上碰到了周止宁,又跟着一起,刚转过转角就看见了熟悉的身形。
昨天才见过的西装革履的小刘,以及西装革履的陈京淮。
少了昨天的病弱,多了造型的加成,他这时候才显得和七年前没什么区别。
脸瘦了一点,面色不怎么好但仍然出众,胸部肌肉薄了一点,但肩膀还是一样的宽,和腰胯形成鲜明的对比,单单站在那里,就自然而然散发出高高在上的气场,连眼下的青也成了矜贵冷傲象征的一部分。
更多的,大概是更成熟,更不近人情了。
周遭嘈杂的交谈和试琴声都如同潮水退却,乔艾温转身就想走,杜尹没眼力见地提了点声音:“艾温哥,反了,展位在这里!”
周止宁也应声回头,拉了下他的衣袖:“艾温,你干什么?”
乔艾温抿了唇,若无其事地转身,没回答周止宁,只推着她的背往前,微笑着走近:“我记错展位了。”
小刘认出他,眼睛大了一瞬,陈京淮的目光依旧平淡,扫过他和周止宁,又回到了杜尹身上,没打算招呼。
杜尹给他们介绍:“这是工作室的赞助商,京盛集团的董事长,陈京淮先生。”
“陈先生,这是我老板,周止宁。”
他又转向小半边身体在周止宁背后的乔艾温:“还有工作室的另一位制琴师,乔艾温。”
乔艾温的嘴角动了下。
周止宁率先向陈京淮伸出了右手:“陈先生您好,很高兴在这里和您见面,也感谢您对周始工作室的认可和支持。”
陈京淮和她碰了半掌,又很快收回:“你好。”
他没有说场面话,直白地叙述了来意:“不好意思,那天联系你们之后,我的助理又挖掘到了一家更有实力潜力的工作室,所以我们最终决定赞助另一家工作室。”
“出于诚意和尊重,我今天亲自来向你们表达歉意。”
口上说着表达歉意,陈京淮的身子却倨傲地挺着,连头都没低下多少角度,只轻轻地垂了睫毛,显尽了轻视。
话也说得毫不委婉,像故意的挑衅。
周止宁的嘴张了张,愣了,显然是一瞬间,被他的操作震撼到无话可说,杜尹也是肉眼可见的错愕,当面被说实力和潜力不够,换谁都心里难受。
乔艾温盯着并没有分他眼神的陈京淮,后齿咬紧,隐隐发酸,不知道是真的有这家工作室,还是陈京淮见到了他才突然决定变卦。
他一开始就没相信陈京淮会因为摔到了头失忆,就算是真的间歇性失忆了,他这么可恨的人,也应该在见面的第一眼,记忆就山呼海啸地归位,同心协力地要报复回来。
“陈、先生。”
乔艾温垂在身侧的手指绷紧,喉咙变成了只进不出的口,艰难挤出点变形的声音:“你是故意的吗?你昨天就认出来我了吧?”
话一出口,除了他和陈京淮,旁边站着的三人表情都变了,变化最大的当属昨天帮陈京淮做假的小刘。
陈京淮这才挪了一点冷淡的视线,到他的身上,被当面拆穿质问,目光依旧平静,波澜不惊:“在昨天之前我们见过吗?”
“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