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艾温的腹腔收缩,瞳孔颤了颤,正视那双陌生的、隐隐含着轻蔑的眼睛:“陈京淮。”
“你别这样。”
他和陈京淮原本也不是能寒暄叙旧的关系,装作不认识比翻旧账好千万倍,但他没想到今天的赞助商也是陈京淮,更没想到陈京淮会在这个节骨眼找麻烦。
乔艾温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捏紧了,挤压,扭转:“他们对工作室都付出了很多,也寄予了厚望,当年是我对不起你,如果你是因为我才取消赞助,我可以从今天开始退出工作室,你想要做什么来报复我都可以。”
他不想在临死之前还要成为朋友的麻烦和阻碍。
陈京淮没有说话,只是自上而下地打量他,目光无形却像是锋利的小刀,将他包裹严实的羽绒服划出一道道口子,皮肤也跟随着刺痛,渗出鲜血。
“你终于比当年稍微聪明了一点。”
陈京淮出了声,带着点讥讽的意味,展馆的灯足够明亮,他的眼睛却很黑,深不见底:“但是现在退出工作室也迟了。”
“我再给你一次机会,乔艾温,你想想,我怎么样才能不取消。”
周止宁的脸色早已经黑下去,拧紧了眉,和杜尹对视了一眼,又同时转向了同样一无所知的小刘。
乔艾温被尘封七年的记忆在陈京淮的话下见了光,不可自控地往后退了半步,胸腔开始颤抖,抑制不住地往外漫延,直到肩膀、手臂、最明显的手指。
他想说不知道,却又清楚地知道,是关于性。
不掺杂一丝爱的、只有怨恨、嘲讽、挖苦、把对方当做跳梁小丑一样玩弄欺骗的性。
乔艾温的呼吸变得急促了,在陈京淮充满压迫的视线下僵直了身体,产生喘不上气的感觉:“你要做回。。。”
一只手突然就握住了他的小臂。
周止宁猛地把他往后拉,挡在了他身前,抬起了下巴:“陈先生,你的考虑和选择我都可以理解,不赞助也没关系,江城不比海城竞争激烈,周始不是少了你的赞助就运转不下去。”
“无论艾温和你有什么矛盾,都不代表你可以拿工作室威胁他,你慢走,我们就不陪了。”
她不高,一米六几的身高必须要仰望陈京淮,显出了吃亏的弱势,像一只连自己也保护不住的小兽,要护着另一个更没用的蠢蛋。
陈京淮站在那里,像是动动脚就能把他们踩死的巨兽,面对不自量力的敌人,他漫不经心地垂眸盯着,什么也不做就能带来足够的威胁感。
“。。。”
十几秒的沉默后,陈京淮的半边嘴角往上扯了点,眼里显出了鄙夷。
他最后与乔艾温对视了一眼,什么也没说,转身离开了,腿长,步子也迈得大,很快就过了转角,再看不见影子。
“不好意思,耽误你们的时间了。。。”
小刘浅鞠躬着和他们道了歉,紧跟着追了上去。
周止宁转身把还没平缓呼吸的乔艾温扒住,拍拍乔艾温的手臂,没打听他和陈京淮的关系:“没事了。”
杜尹也慢半拍地走上来:“艾温哥,都怪我刚才没有眼力见,把你叫过来了。”
显然是哄惯了女朋友,错都全往自己身上揽。
乔艾温沉默,周止宁的头发上有很甜的花香,杜尹身上是女朋友送的留香珠味道,展馆的地面变成了被阳光烘烤温暖的被子。
他是唯一腐烂的坏果实。
乔艾温低头,叹气,哑着出了点声音:“是我的问题,因为我对不起他,他才会这样。”
周止宁没问他究竟做了什么,他们在角落里,只零星的一两人走过会注意到,看一眼,也就无关紧要地挪开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