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台阶时,脚下猛地一滑,人往旁边栽了一下,脚踝立时便传来一阵刺痛。她扶着路边的树干站稳,低头看了一眼,晃了晃脚,试着受力,觉得有点肿,但没那么严重。便把围巾又拢紧些,放慢脚步,继续往前走。
雪越下越大。
风把雪花吹进眼里,徐燕眯起眼睛,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烦躁。周怀山今天又坐诊,说走不开。
为什么永远都走不开,为什么接孩子永远都是她的事,就连脚崴了也得硬撑。
就在这时,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旁边。
徐燕侧头看了一眼,觉得有点眼熟。果然车窗摇下来,赵策的脸出现在里面,这次只有他一个人。
“上车吧。”他说。
徐燕一时没有反应过来,僵在那里没动。雪落在肩上,很快积了薄薄一层。
赵策又看了她一眼。
“别逞强,我正好顺路捎你一层,你是去接儿子——叫行云是吧?”
说着,他便推开车门走了下来。绕过车头,走到她旁边,拉开副驾驶的门,站在那儿等着。
徐燕上了车。
车门关上的那一刻,外面的风声雪声一下子远了。车里很安静,只有暖风轻轻的嗡鸣,带着一股干燥的暖意。皮革座椅也暖气烘得温热,她陷进去,像是坠入另一个世界中。
赵策问她还疼不疼,没等她回答,就探身到后座,从那儿摸出一个白色的小药箱,打开,翻出一管跌打损伤的药膏递过来。
“先拿着,回去抹上。”
第一百二十九章周行云的过去(中)
发动车子前,赵策侧头看了徐燕一眼,提醒道:“安全带。”
“哦,哦……”徐燕赶紧拉了一下,没拉动,好像卡住了。又稍微用力拉了一下,却还是不行。
她不敢再动了,生怕弄坏。这时赵策却倾过身来,手伸过去,轻轻一拉一带,“咔”的一声扣好。
“谢谢赵处长。”
“叫我赵策就好,”他说,语气淡淡的,“我没那么大架子。”
车慢慢动起来。他看着前面的路,问:“你叫什么?”
“徐燕。”
“哪个燕?”
“燕子的燕。”
赵策这才点点头,将她的名字重复一遍。
“徐燕”这两个普普通通字在他舌尖滚过一圈,竟带了点说不出的缠绵意味。
“挺好听的。”他补充道。
然后他们便自然而然地说起周行云。
赵策说那天颁奖,孩子表现真好,不怯场,说话清楚,一看就是家里教得好。
徐燕连忙谦虚地说也没有,是他自己爱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