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惜婵香只学会了皮毛,光晓得一箩筐的好话往外抖,竟将施禄年的困意勾了出来。
“施先生你在听吗?施先生?”婵香挨他近了些,关切地问道。
真难得啊。
施禄年享受够这一路的恭维,看着婵香嘴巴干起皮的样子,递给她一瓶水,让她补补水分,婵香终于找到搭话的机会。
又重新说了一遍,目光期待道:“你睡眠不好,或者你会喜欢我做的手帕,常佩在身上有安心定神的效用。”
施禄年摇摇头,面带笑意地问:“我要你的手帕做甚?难不成当个小娘子、挑起兰花指慢悠悠地擦擦嘴,抹抹汗?”
婵香摇摇头,说当然不是。他也不像是会用手帕的男人。
施禄年欣慰地点点头,
“我厨艺不错,父亲祖上曾是出过御厨,你若思念家乡风味,允我七八日,定能学个差不离。”
施禄年眯了眯眼,慢声启唇:“我平日喜食些亲妈家乡的本帮菜,又挑剔不爱荤腥多,背井离乡学举。枪射靶十多年,忆起小时吃过的麦芽糖,而今出门吃饭总爱尝点甜鲜,可真吃进肚里,酸甜得倒牙,一顿便没了胃口。”
都说他难伺候,可瞧着这婵香简易蔬菜果肉做出来的饭,倒是诱人。
“婵香啊婵香,我载你一程,完全是好心,并未想过要向你索要什么报酬。”
方缘已经冒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,心里大嚎这狡诈奸猾的男人。
施禄年面上仍旧带笑,看着她极力记忆他说的那一长段话的艰难模样,很是欣慰,他叹了口气。
这口气飘飘幽幽的,直把婵香整颗心都钓了起来。
这位英俊得过分的男人,在此刻看着婵香紧蹙的眉,有些为难道:“既你看中我有救梁士宣的能力,那我不妨与你交心片刻,说道些。”
施禄年真是坏到骨子里,明晓得婵香反应慢,思绪显而易见的还停留这上面的两长段话中,还故意要施加第三重力让她晕头转向,只能被牵引着走。
婵香绷紧了脊背。
施禄年说:“我曾被抽调到警局工作过一段时间,如今不在系统里了,朋友二三却也没断过,背对背的关系说些话也容易。”
婵香的心神震了震,坠着的石头踏实落了地,此时有些飘飘然,紧绷的腰肢都软了下来。
这难道就是有人脉好办事的感觉吗?难怪士宣一头扎进了这之中……施禄年保持着神秘,有些话是由方缘来讲的。
话不说死,让婵香既紧张又悄悄松了口气,下车踩在地上,脚上软绵绵的,站稳后才扬起笑与他们道别。
施禄年向她颔首,慢慢升起车窗。
等面前的车子彻底没影,婵香才捂住滚烫的脸,晚风一吹,后背发凉,惊觉自己竟然已经出了一层薄汗。
再低头,豆蔻紫的衣衫同样洇出或深或浅的汗渍,星点遍布在两峰之间、空着的地方。
婵香踩着昏暗的路灯往地下室走,步履如风,抱着胸脯臊得满脸通红。
草草收拾好,不忘在睡前双手合十求了求佛龛里虔诚叩拜多年的观世音,低声念叨着愿那施姓绅士好人有好报。
婵香暗暗下定决心,明日要早些起来!好去找盛阿婆学学地道本帮菜,定叫施禄年帮得心甘情愿。